&esp;&esp;“试试这个……不咸,也不油。”
&esp;&esp;维执抬眼看了广垣一眼,然后乖乖张口。
&esp;&esp;汤勺轻轻碰到唇角,他尝了一口,含了好几秒才慢慢咽下去。嗓子像是有点难受,吞咽时轻轻皱了下眉,但仍是忍着没发出声。
&esp;&esp;“温度可以么?难受的话告诉我。”广垣语气小心翼翼。
&esp;&esp;“可以的。”维执低声回答。
&esp;&esp;老李在一旁看着,点了点头,表情终于稍稍松弛些。
&esp;&esp;“慢慢来。能喝几口是几口。”
&esp;&esp;广垣继续一勺一勺地喂,姿势一直是倾着身的,小心翼翼地迎合维执的唇线,每次汤匙离口,他都会下意识伸手用软巾给维执擦一擦嘴角,怕有汤水滴下来。
&esp;&esp;维执喝得很慢,大概五分钟,只喝了几口药膳和小半碗鸡汤就停下来。
&esp;&esp;但没呛、没吐出来,算是个好迹象。
&esp;&esp;“累了?”
&esp;&esp;“……有点。”维执偏过头,不想继续,靠回靠枕上,像虚弱的猫吃东西吃到一半忽然没了劲儿。
&esp;&esp;“那歇一下。”广垣把汤放到一旁,抬手轻轻抚了抚维执头发。
&esp;&esp;维执微微合上眼,睫毛轻颤。
&esp;&esp;老李拿了块热毛巾,递给广垣:“广总,擦擦。”
&esp;&esp;广垣动作极轻地替维执擦了擦嘴角,擦完鬼使神差地凑近,在维执头顶亲了一下。
&esp;&esp;维执没睁眼,可是手指悄悄抓住了被子的一角,把自己藏得紧紧的。
&esp;&esp;老李在一旁咳了一声,赶紧偏过身去,眼里笑意一闪即逝。
&esp;&esp;广垣低声哄着:“就剩几口了,策策,要不,喝完再睡。”
&esp;&esp;老李看着维执皱起眉,叹了口气接道:“别喝了,你们慢慢腻着吧。喂一口多一口,喝不下就不喝。我去把剩下的保温。”
&esp;&esp;广垣轻笑了一下,把碗递给老李,低声说:“也是。”
&esp;&esp;作者有话说:
&esp;&esp;柚:猛rua策策头顶[三花猫头]
&esp;&esp;垣:(死亡凝视)
&esp;&esp;白驹过隙(3)
&esp;&esp;傍晚六点刚过,厨房的油烟机低声运转着。灶台上的嫩豆腐刚入锅,油一激,“哧啦”一声炸响,香气伴着热气腾了起来。紧接着,绿豆芽也被倒进锅里,带出一股青菜特有的味道。
&esp;&esp;孙姨站在灶前,一手翻炒着锅里的菜,一手顺了顺鬓角的头发,又用纸巾擦了擦额角的汗。屋里还开了点地暖,加上厨房门半掩着,她这一阵忙活下来,热得出了汗。
&esp;&esp;她今早来过一趟,做了午饭。傍晚一进门就看见早上的鸡汤还剩了大半,估摸着午饭吃得也不多,这顿饭就想着清淡些、少做些。
&esp;&esp;前几天,广垣妈妈打来电话,说广垣这边像家人一样的好朋友刚出院,身子虚,问她愿不愿意来做钟点饭。工资照旧,路费、食材都包。
&esp;&esp;她当时没多问,就一口答应下来。前几年她从这行退了,在家带了两年孙子,后来孩子跟父母去了外地上幼儿园,她手头空了,也闲得慌。挂了电话才反应过来……十有八九,是以前跟广垣一块儿来家里吃过几次饭的那个年轻人。
&esp;&esp;那孩子她记得。不算熟,但印象挺深。
&esp;&esp;人礼貌、规矩,皮肤白,说话不多,去垣垣父母那几次,总带点拘谨,看得出是家教很细的孩子。她还记得那时候他身子骨挺结实的,听广垣妈说,垣垣他们总一块儿打球,旅行,关系好的能穿一条裤子似的。
&esp;&esp;她想着这些,汤锅那边“咕嘟”一声冒了个泡。她放下锅铲,弯腰把火调小。正要拿汤碗,餐厅方向忽然传来几句人声。
&esp;&esp;孙姨一愣,抬头看了眼厨房门口,顺手把油烟机调低了一档。
&esp;&esp;是护工老李的声音,嗓门有点大:“这餐厅怎么有点凉,冷吗?我给你盛点鸡汤?”
&esp;&esp;随之,是个含着疲意的声音:“……不冷,不想吃东西。”
&esp;&esp;“你先坐会儿。”老李的语气倒是始终温和,“一会儿晚饭也好了,你怎么也得吃点,要不然药怎么喝。”
&esp;&esp;那头没再出声。
&esp;&esp;孙姨握着汤碗站了一会儿,没立刻出去。她把汤碗放进托盘,又回身把锅底的火关了。她顺了下额前的头发,走到厨房门口,朝餐厅那边看了一眼。
&esp;&esp;餐厅的灯开着,灯光不亮,够用。她一眼就看见餐桌旁停着张轮椅,轮椅上坐着个人,身上披着毯子,肩膀瘦窄,头靠着椅背,整个人窝着,看起来没什么精神。chapter1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