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哥,你们说的人,是昨天我说在医院见过的那个吗?是同一个人吗?”她凑到安宇耳边轻声问,“给你们老板设成壁纸的。”
&esp;&esp;安宇低着头没应。
&esp;&esp;安秋听不到安菱和安宇的悄悄话,抹了头发吼道:“安菱!!!你在那说什么呢!!”
&esp;&esp;“妈,你别激动,看给我哥吓得。”安菱看了母亲一眼,轻轻笑了下,那笑带着点青春期特有的不以为然,“我刚在门外听了会,你说这人,我从小听到大也没对上号是谁……你以前怎么说来着?‘脏’、‘下作’、‘有病’、‘命不值钱’,一句比一句难听……可我好像现在对上了,那人我见过啊,没你说的那种劲,也没你讲的‘那种味儿’呢。”
&esp;&esp;安秋脸色彻底阴下来,怒道:“安菱,给你脸了是不是,你在这儿添什么乱?”
&esp;&esp;“我可没添乱,那人不是挺安静的么,挺温柔的,看不出哪里‘坏’了。你骂了那么多年,我还以为你是怕他做了什么……现在看,更像是你不愿我们知道他是谁。”
&esp;&esp;安菱语气平静,甚至还带点困意,“我就是实话实说。他要真有你说的那么差,怎么哥哥见了一面就跑来跟你对线了?……当然,我说实话,没听懂你们俩在掰扯什么。”
&esp;&esp;安宇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,眼里满是震惊。
&esp;&esp;安菱耸耸肩,语气有点随意:“我只是想说……妈,有时候你形容一个人形容得太极端,反而让人更想自己去看看是不是真的。”
&esp;&esp;她朝哥哥努努嘴:“你也别太当回事,小时候你不考第一她也总跟我说,别跟你哥学,说你笨……后来呢?你不还是能考第一?”
&esp;&esp;空气一下安静了。
&esp;&esp;安菱打了个哈欠,转身回门口,随手将门轻轻带上。走到一半又回头看了安宇一眼:“我没想掺和,你要真想知道,就别只听她的。”
&esp;&esp;门“咔哒”一声关上,留下一屋子的沉默,被她一句句看似轻描淡写的话搅得透不过气。
&esp;&esp;那一刻,安宇忽然意识到……
&esp;&esp;这个家里,并不是没人知道真相。
&esp;&esp;只是所有知道的人,都选择了闭口不提。
&esp;&esp;而现在,那道真相的裂缝,终于被撕开了。
&esp;&esp;作者有话说:
&esp;&esp;白驹过隙(7)
&esp;&esp;一转眼,回家已经半个月了,维执的康复仍旧缓慢。
&esp;&esp;胸口总隐隐作痛,咳嗽、深呼吸,甚至只是轻轻坐起时,那种钝痛便仿佛从骨缝中渗出来,逼得他低声喘息,额角沁出一层细汗。
&esp;&esp;不过比起在医院,他的气色已明显好起来,至少脸上不再总是那种灰白的虚弱。
&esp;&esp;白日里,他大多卧床静养。广垣去上班后,老李便守在主卧陪着。
&esp;&esp;维执多数时候都在昏睡,醒着时也不多言,常常靠在窗边软塌上发呆,或是捧着床头的几本书慢慢翻阅。
&esp;&esp;他没用广垣给他的新手机。因为翻了一圈发现自己也想不起来还有什么要联系的人,软件界面也陌生得厉害,便索性搁在床头当作座机。
&esp;&esp;反倒是老李,有时坐在墙角单人沙发上刷着新闻,见他眼神沉沉,便自顾自说起些闲话,缓缓填补屋中的沉默。
&esp;&esp;每天傍晚,天色刚暗,饭菜的香气便从厨房飘进卧室。孙姨准点做好晚饭,而广垣无论多晚回家,进门后第一件事,始终是去卧室看维执。
&esp;&esp;这几周里,维执断断续续烧了好几次。
&esp;&esp;高烧常在夜里袭来,烧得维执整个人昏沉不清。原本就难愈的伤口也跟着剧痛,神志模糊中,他辗转翻身,呼吸急促,发丝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。
&esp;&esp;老李看这情况主动提议从白班改成住家,搬进门口那间保姆间,夜里也能随时照应着。
&esp;&esp;有一晚,烧得尤其凶。
&esp;&esp;维执蜷着身不知陷入怎样的梦魇,眉头紧蹙,喉咙里断断续续地呢喃着。广垣起初以为他在喊疼,凑近后才听清那些几不可闻的低语……
&esp;&esp;“我不疼……真的不疼……不吵你们……我不哭……”
&esp;&esp;“妈……别走,我不想一个人住院……”
&esp;&esp;广垣怔住了。
&esp;&esp;那声音极轻,像是一个小孩躲在角落里,哪怕浑身颤抖,也还在小声地说“我不疼”,生怕一旦哭出声就会惹来斥责。他忽然意识到,维执梦到的并不是眼下的病中,而是更早、更远的回忆。chapter1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