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在指尖触碰到屏幕的前一秒,绿色的小灯又亮了一个。
&esp;&esp;祝清嘉不知道是谁发起的投降,但他知道,现在已经没人想打了。
&esp;&esp;既然都不想玩了,那就成全呗。
&esp;&esp;三票通过。
&esp;&esp;随着屏幕上弹出“投降成功,即将返回庄园”的字样,训练室里的气氛彻底降到冰点。
&esp;&esp;知秋难得发火:“都送够了吗?谁允许你们投降的?”
&esp;&esp;没人答话。
&esp;&esp;祝清嘉打了三把,此前一忍再忍,积攒着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。
&esp;&esp;“反正已经输了,为什么不能投?”
&esp;&esp;“哪里输了?不是还有三个人没被淘汰吗?”知秋声音陡然抬高了一些,“就算只剩下两个人,也不准投降!因为这是规矩!”
&esp;&esp;“有必要吗?偷偷点否折磨队友?都不想打了我还得奉陪到底?”祝清嘉快被气笑了,“我是他们点的陪玩吗?”
&esp;&esp;知秋被他一连串反问气得鬼火冒,猛地起身:“这就是你点投降的理由?你以为你在打排位赛,玩不了的局就点了?端正你的职业态度!如果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了,那你不如早点回家去,来打什么职业?”
&esp;&esp;祝清嘉本来就打得很委屈很焦躁了,听到这话,眼眶倏然间红了,他想反驳,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&esp;&esp;两人对视着、对峙着,最后是祝清嘉认输了,他快步向门口走去。
&esp;&esp;“敢走出训练室一步,你就别回来了。”知秋放狠话。
&esp;&esp;祝清嘉脚步一顿,随即“砰”地一声摔门离去。
&esp;&esp;九万见状起身要追,却被宋时谨拦住:“你让他自己一个人冷静一下。”
&esp;&esp;“训练时间!练到一半人跑了!”九万内心很崩溃,“他万一出点事怎么办?”
&esp;&esp;宋时谨加重了一点语气:“等下我去找他。”
&esp;&esp;九万认命地瘫回了椅子上。
&esp;&esp;“这小子还敢摔门!”知秋余怒未消,“什么职业态度?”
&esp;&esp;没人想惹正在气头上的教练,又或者说,现在根本没人想说话。
&esp;&esp;宋时谨对此并不意外。
&esp;&esp;电子竞技,成绩养人。
&esp;&esp;成绩好的时候队内氛围就好,哪怕是天大的矛盾,队友间插科打诨一下也就过去了。同理,成绩差的时候队内氛围就差,任何一点细小的摩擦都可能导致矛盾激化。
&esp;&esp;“你又是什么态度?”宋时谨反问教练,“投降是他一个人点的吗?你刚才只凶他一个是什么意思?你在针对他吗?”
&esp;&esp;知秋简直莫名其妙:“怎么就我在针对他?我的态度怎么了?不是他自己先冲我大小声的吗?”
&esp;&esp;宋时谨才不跟他讲道理,转而看向了训练室里的众人。
&esp;&esp;有些话他其实是不想拿到台面上来说的,说到底大家不过是同事一场,宋时谨也没那个喜欢给人当爹的毛病。
&esp;&esp;但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,这些话是不得不好好说出来了。
&esp;&esp;他看向人队:“你们扪心自问,这三把训练赛,有人在好好打吗?最基本的沟通和报点在哪里?明明是四个人的游戏,为什么训练室里只有祝清嘉一个人的声音?”
&esp;&esp;回应他的依然只有沉默。
&esp;&esp;共事了这么长时间,宋时谨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先点的投降:“钟情。”
&esp;&esp;被点到名字,钟情没办法继续装死了,只能开口给自己解释:“是我点的投降,我承认,但我不是不想打了!就是当时秒倒了,有点情绪上头,随手点了个投降,我也没想到能全票通过啊!”
&esp;&esp;宋时谨点点头,又看向冷落:“队长?”
&esp;&esp;“我当然知道训练赛不能投降,但是我觉得我跟票了最后一个人肯定不敢点了……”
&esp;&esp;话没说完,却被宋时谨打断了:“发起投降的人觉得反正队友不会跟,跟票的人觉得最后一个人不敢点,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,如果两个队友都已经不想打了,最后一个人又凭什么要陪你们打完?”
&esp;&esp;又没人吭声了。
&esp;&esp;宋时谨觉得自己在挤牙膏,问一句挤一句的。
&esp;&esp;“钟情。”
&esp;&esp;钟情心虚地盯着训练机的屏幕。
&esp;&esp;“还记得你转会来puz的第一个赛季,我们四强被淘汰的那个晚上吗?那天晚上你找到我,说了很多话,我没有忘记,相信你应该也还记得。”
&esp;&esp;钟情用力抹了把脸,没作声。
&esp;&esp;宋时谨自己都觉得说这些话说出来很矫情,却又不得不继续说下去。
&esp;&esp;“想念,我记得你预选赛的时候在采访里说过,钟情是你最重要的朋友,虽然可能没办法陪他打到退役,但只要你在役一天就会支持他一天的?你甘心你的职业生涯就这样潦草收场吗?”
&esp;&esp;想念低垂着的眼睫轻颤了一下。
&esp;&esp;最后,宋时谨看向冷落:“队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