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但陆吾对此,早就习以为常。
&esp;&esp;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信息素失控,他已经把痛苦练成了肌肉记忆,让自己能够理性而精准地掌控身体。
&esp;&esp;熟练地调整呼吸、让心跳降速,仿佛在调试枪械准星一样冷静自持。
&esp;&esp;陆吾闭上眼睛,同时试着理清记忆。
&esp;&esp;他是来谈生意的。
&esp;&esp;因为合作方的身份比较敏感,不便出现在中央区,所以二人将面谈的地点,定在了更鱼龙混杂的黑市边缘。
&esp;&esp;前期的交涉和谈判,其实都还算顺利。
&esp;&esp;直到会馆内,接连出现了信息素失控事故,并波及到他们的包厢。
&esp;&esp;记忆到这里就断片了。
&esp;&esp;陆吾只记得在信息素彻底失控之前,他应该是和副手俞研一起,及时离开了会馆。
&esp;&esp;至于其他的……
&esp;&esp;此时,远处传来了轻微的震颤。
&esp;&esp;陆吾抬眼看去。
&esp;&esp;是俞研。
&esp;&esp;在那对猩红色眼睛的凝视下,即便理智知道,执政官不会对自己出手,俞研却还是条件反射地屏住了呼吸。
&esp;&esp;这种感觉,就好像是被什么恐怖的大型掠食者盯上了,随时都可能被抹杀掉。
&esp;&esp;是源自本能的、对高阶alpha发自内心的恐惧。
&esp;&esp;实在很难凭理智克服。
&esp;&esp;“陆哥。”俞研调整好呼吸,快步走上前,却自觉停在了三步之外,低声汇报现在的情况。
&esp;&esp;“会馆那边暂时封锁了出入口,兰斯在那边做排查。但人数多,连锁效应的波及范围又广,预计三小时以后结束第一轮初筛。”
&esp;&esp;“不过目前还没有找到人为制造信息素混乱的痕迹。”
&esp;&esp;陆吾短促地笑了一下,不置可否:“马尔兹呢?”
&esp;&esp;马尔兹就是他们这次会谈的合作方。
&esp;&esp;明面上是一支成名已久的私人商会舰队,其实就是洗白身份之后的海盗头子,现在也依然在背地里做些灰色地带的生意,所以一年有大半时间都在星海里漂着,不敢轻易落地。
&esp;&esp;但胜在货源稳定且量大,和陆家也合作了多年。
&esp;&esp;如今协议临期,马尔兹这趟专门赶来首都星,就是为了趁续约的机会,想借着最近星际异种繁衍期、运输成本和风险变大的由头,把定价再往上提一提。
&esp;&esp;这次私下会谈的场所,也是马尔兹选的。
&esp;&esp;“也派人盯着了。现在还老老实实待在他的星舰上,没做什么小动作。另外,他还托我转告,说这次事发突然,回头一定亲自带礼物登门拜访,跟陆哥你当面道歉。”
&esp;&esp;“哦,意外。”陆吾玩味地重复了一遍马尔兹的用词。
&esp;&esp;自从十四岁那年,经历了父亲失踪、母亲殉情、爷爷病发身亡,接连操办了三场葬礼之后,他就再也不认识“意外”这两个字了。
&esp;&esp;他如今只觉得,这世上喜欢找死的人,可真多啊。
&esp;&esp;而他向来助人为乐。
&esp;&esp;陆吾嗤笑一声,打断俞研:“行了,把兰斯撤回来。等他现在去查,人都被灭口干净了。准备一下,十分钟以后出发。”
&esp;&esp;“陆哥?”俞研拿出终端,向他请示要去哪。
&esp;&esp;“追着小喽啰跑有什么意思?费时费力。能知道我今天行程安排的,拢共也没几个人——”信息素失控的后遗症还在持续,连声音和光线都成了一种负担,陆吾闭上眼睛,唇角却忽然挑起,流露出几分温柔笑意。
&esp;&esp;眉目也显得多情起来,他含笑低语。
&esp;&esp;“那我们就回陆家,看看又是我哪个吃里扒外的好姑姑、好叔叔,嫌自己命太长了。”
&esp;&esp;俞研立刻用终端通知手下的人。
&esp;&esp;但本该尽快离开去准备的他,却不知为何,迟迟没动静。
&esp;&esp;陆吾本就头就还疼着,心情不好,这下更是不耐烦地睁开眼睛:“怎么?要我请你?”
&esp;&esp;“陆哥,还有……”俞研抿了抿唇,有些为难的样子,“她要怎么处理?”
&esp;&esp;陆吾乍一下还没反应过来。
&esp;&esp;直到他想问俞研在发什么疯的时候,顺着对方的视线,才忽然意识到,自己怀里还藏了另一份重量。
&esp;&esp;陌生的年轻女性陷在他怀中,黑发如流动的绸缎铺满他手臂,后颈赫然印着新鲜齿痕。
&esp;&esp;他竟然一直都没注意到。
&esp;&esp;或许是因为,对方完全被浸染了他的信息素。
&esp;&esp;又很轻,小小的一团,这样蜷缩着躲进自己怀里,浓郁到呛人的信息素将她裹得密不透风。
&esp;&esp;就像依附在巨木上的藤蔓,连心跳都仿佛同他合拍,完美嵌入这空出来的一角。chapter1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