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梳子缓缓划过长发,从发根到发梢,一遍又一遍。
&esp;&esp;甚至每梳几下,他的手指就会抚过她的头皮,用指腹轻轻按压穴位。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,不轻不重,正好能缓解紧绷。
&esp;&esp;季池予的确肩颈酸痛。
&esp;&esp;昨天长时间保持警惕导致的肌肉紧张,都在此刻,被那双体贴入微的手给慢慢揉开。
&esp;&esp;原本只是想给对方找个活、稍微安抚一下,可现在,她却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,身体微微后倾,将更多重量交给身后的支撑。
&esp;&esp;对方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放松。
&esp;&esp;青年的动作变得更轻柔,手指滑过她的太阳穴、耳后、颈侧,按压那些最容易积累疲劳的点。
&esp;&esp;他的呼吸很轻,几乎听不见。
&esp;&esp;取而代之的,是梳齿划过长发的声音。
&esp;&esp;晨光在房间里缓缓移动,从灰蓝变成淡金。有那么几分钟,房间里只有这个声音,和两个人平稳的呼吸。
&esp;&esp;季池予几乎要睡着了。
&esp;&esp;“你叫‘岑郁’,对吧?”
&esp;&esp;她忽然开口,声音因为放松而显得慵懒。
&esp;&esp;“听你说话的口音,你应该不是荒星本地人吧。”
&esp;&esp;青年,或者说岑郁的手指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按压她的颈侧。
&esp;&esp;“是,我是外地人。家里已经没有其他亲人了,是治安官大人给了我一个栖身处。”
&esp;&esp;他的手指移到她的肩膀,力道适中地揉捏着僵硬的肌肉。
&esp;&esp;季池予舒服得几乎要哼出声,但她忍住了。
&esp;&esp;“——那如果我想带走你。”
&esp;&esp;她慢慢地说,眼睛睁开一条缝,从镜子里观察岑郁的表情:“你愿意吗?”
&esp;&esp;岑郁的表情在镜中没有任何变化。
&esp;&esp;他的眼睛低垂,专注地看着手中的发丝,仿佛那是世界上唯一重要的事。
&esp;&esp;“我将一切听从治安官大人的安排。”
&esp;&esp;岑郁微笑着,声音平稳得像在重复一句背诵过千百遍的台词。
&esp;&esp;结束试探的季池予收回目光,心想:看来“黑户”不止流入了矿区,治安官也有份。
&esp;&esp;梳头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。
&esp;&esp;当岑郁放下梳子,用丝带将她的长发松松束起时,敲门声响起。
&esp;&esp;“打扰了,我可以进来吗?早餐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&esp;&esp;是夏因的声音,隔着门板有些模糊。
&esp;&esp;季池予下意识应了声。
&esp;&esp;夏因走进来,看见房间里二人时,脚步停顿了一瞬——季池予坐在梳妆台前,睡衣松散;青年站在她身后,手里还拿着梳子,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暧昧。
&esp;&esp;但那停顿,短暂得几乎可以忽略。
&esp;&esp;像是没看到岑郁一般,夏因径直越过对方,很自然地接过了那个,离季池予最近的位置。
&esp;&esp;他问:“要把头发盘起来吗?行动起来会更方便一点。”
&esp;&esp;季池予觉得有道理,就点点头,让夏因接手了。
&esp;&esp;自然没有比从培育苑出来的oga,更擅长这些妆扮的技巧了。
&esp;&esp;夏因两三下就帮忙盘好了发,又顺便替她搭配好了一身衣物,兼顾美观和实用性。
&esp;&esp;一切都恰到好处,又自然得仿佛理所应当。
&esp;&esp;因为的确都很合心意,还省了自己的事,季池予直接开开心心地坐享其成。
&esp;&esp;等全都收拾妥当后,夏因看着自己亲手妆点出来的人,忍不住弯起眼睛。
&esp;&esp;“很好看。”他的语气很真诚,毫不吝啬赞美。
&esp;&esp;季池予也觉得这一身挺好看的。
&esp;&esp;笑眯眯地向夏因道了谢,她正准备和夏因一起离开时,却忽然停下脚步。
&esp;&esp;季池予侧身看向岑郁,迟疑片刻后,还是开口。
&esp;&esp;“等下我会让人给你送饭。你今天就留在这里等我回来,好吗?”
&esp;&esp;岑郁低下头:“是,我明白了。”
&esp;&esp;季池予最后看了他一眼,然后走出房间。
&esp;&esp;夏因慢半步跟在她的身后,转身轻轻合上门,彻底隔断了岑郁的视线。
&esp;&esp;门关上的瞬间,岑郁抬起头。chapter1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