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那黑影精准地扑向夏因垂在桌下的手!
&esp;&esp;“吱!”
&esp;&esp;一声轻微却尖细的叫声。
&esp;&esp;夏因只觉指尖一空,那枚微型储存器已经不翼而飞。
&esp;&esp;等他回神,才看清那团黑影原来是只小黑鼠,正叼着储存器,飞快地蹿去房间另一侧。
&esp;&esp;卫风行不由错愕:这不是十三的那只小黑鼠吗?!
&esp;&esp;他猛地扭头,看向门口。
&esp;&esp;不知何时,十三已经去而复返,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这里。
&esp;&esp;他高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,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只是一双眼睛,在室内灯光的反射下,沉静得可怕。
&esp;&esp;那只小黑鼠动作灵活,很快便爬上了十三的肩,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脖颈,然后将嘴里叼着的东西交给他。
&esp;&esp;空气安静了几秒。
&esp;&esp;即便岑郁并不知道那枚“袖扣”具体是什么东西,但也能猜出来,是夏因等人准备动手的信号。
&esp;&esp;一时间,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十三的脸上,猜测他会怎么做。
&esp;&esp;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,十三却只是低头看了看掌心的东西,然后,在对面警惕的目光中,仿佛随意地抬手一抛。
&esp;&esp;储存器划过一道小小的弧线,落回了夏因的手心。
&esp;&esp;“——你骗了我。”
&esp;&esp;十三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。
&esp;&esp;他没有看夏因,也没有看卫风行,目光直直地锁定在房间中央的岑郁身上。
&esp;&esp;“这和你说的,不一样。”
&esp;&esp;岑郁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&esp;&esp;他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沉重和一丝……无力。
&esp;&esp;“抱歉。我没想到他们会失控。”岑郁低声说。
&esp;&esp;岑郁也没料到事情会演变到这一步。
&esp;&esp;他原本只是计划先下手为强,控制住治安官和西蒙,先夺取这件事的主动权,拿到谈判的筹码,再和季池予等人协商后续要怎么处置。
&esp;&esp;谈黑户的待遇,谈罪人的惩罚,谈一个或许能改善所有人现状的出路。
&esp;&esp;岑郁从未想过要将上城区变成屠宰场。
&esp;&esp;因为他比谁都清楚,无差别的杀戮只会将原本可能存在的同情与舆论彻底推向对立面,将他们从“被迫反抗的受害者”变成“残暴恐怖的施害者”,让任何后续的谈判都失去道义基础。
&esp;&esp;在打开上城区通道之前,一切也都是这样顺利进行的。
&esp;&esp;可不知道为什么,矿区那边却失控了。
&esp;&esp;十三刚才之所以离开,就是为了查看矿区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。
&esp;&esp;现在,冲进上城区的人群早已杀红了眼,沉浸在掠夺、破坏和宣泄仇恨的快感中,四散在各个角落。
&esp;&esp;别说听从什么统一的指令,就连想把他们重新聚集起来都难如登天。
&esp;&esp;如果不是岑郁本人亲自守在这里,外面那些杀疯了的黑户,恐怕早就冲进来,把夏因这个星髓矿目前名义上的主人,给撕成碎片了。
&esp;&esp;十三却对岑郁的回答并不满意。
&esp;&esp;“治安官抓到了。但是,西蒙逃走了。而且这座府邸,只有普通佣人,其他人都不见了。这里是空壳。”
&esp;&esp;“西蒙逃了?”岑郁下意识反驳,眉头紧锁,“不可能!我们最优先控制的就是这里和治安官别院,他……”
&esp;&esp;“或许是你们内部走漏了消息。”
&esp;&esp;一直沉默的夏因忽然开口,打断了岑郁。
&esp;&esp;他将十三抛回来的储存器捏在手心里,暂时按兵不动,目光平静地看向岑郁。
&esp;&esp;“而且,人群的突然失控也很可疑。你们在矿区那边的具体负责人是谁?”
&esp;&esp;岑郁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:“……之前是叶璐,叶璐失踪之后,是叶瑜。我让她随季池予离开前,把指令留在棚屋的木板上。”
&esp;&esp;所以在叶瑜离开后,矿区实际上是处于一个群龙无首的状态。
&esp;&esp;“哈。”一声毫不掩饰的嘲弄从卫风行唇边溢出,他看岑郁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天真傻瓜。
&esp;&esp;“你未免有点太自大了吧?岑郁,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和叶璐吗?读过书吗?听说过‘午夜大道集体狂热案’吗?”
&esp;&esp;午夜大道集体狂热案,是一起十几年前,在边缘星系发生的、骇人听闻的连续杀人案。
&esp;&esp;由于当地的某位店主,拒绝给一个讨食的流浪汉提供食物,流浪汉蓄意报复,当晚纵火烧了店铺,导致店主死亡。
&esp;&esp;事后,流浪汉被处死,但事情却远没有结束。
&esp;&esp;街道上群情激奋的人们,或许以“正义”之名,或许是出于对这个前车之鉴的恐惧,开始征讨其他流浪汉。
&esp;&esp;一开始只是斥责,到后面升级成了肢体摩擦,最后演变成了联手针对流浪汉的围猎。
&esp;&esp;“平时缩在壳里的胆小鬼,只要混在人群里,觉得‘法不责众’、‘人人如此’,就敢把心底最脏最恶的念头付诸实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