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但伤亡依然不可避免。
&esp;&esp;又一波攻势被打退。
&esp;&esp;高墙之上,已经分不清哪里是血迹,哪里是焦痕,哪里是水晶蛛腐蚀性□□烧灼出的坑洞。
&esp;&esp;残缺的肢体、碎裂的武器、以及尚未完全僵硬的蜘蛛残骸混杂在一起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混杂着焦糊的怪异气味。
&esp;&esp;即便是战斗力最强悍的兰斯,在连续三天的厮杀后,也难免看起来有些灰头土脸的。
&esp;&esp;但好在没受什么重伤。
&esp;&esp;季池予把人强行命令回去休息,自己却留在了这里。
&esp;&esp;她没有动。
&esp;&esp;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垛,她只觉得身体特别重,连抬一下手指都懒得不愿动,索性半合上眼,任由思绪乱跑。
&esp;&esp;……现在已经是第三天的晚上了,夏因他们联系上小迟了吗?援军出发了吗?
&esp;&esp;至少还要再撑一天半。她想。
&esp;&esp;理智很清醒,身体却慢吞吞地不愿意配合,季池予的注意力不再集中,视线也分散开来。
&esp;&esp;直到叶瑜带队过来清点伤员。
&esp;&esp;现在本就人手不足,能拿得起刀的,基本都被派来守城了,后勤组里全都是老人和稍微大一点的孩子。
&esp;&esp;他们沉默而迅速地穿梭在伤者之间,进行简单的止血和包扎,把重伤员小心地抬下城墙。
&esp;&esp;叶瑜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墙边、脸色苍白的季池予。
&esp;&esp;她快步走过来,不容分说地拉起季池予的手臂检查,又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。
&esp;&esp;确认没有需要紧急处理的伤口后,叶瑜冷着脸,一把将她往楼梯方向推,语气又急又凶,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。
&esp;&esp;“站在这里吹什么冷风?都多大的人了,还不会照顾自己,真以为自己是铁打的啊?回去休息!”
&esp;&esp;“吃不下饭也要吃,睡不着觉也要闭着眼睛躺好!我等下会去检查的!”
&esp;&esp;在叶瑜这样劈头盖脸的严厉说教下,季池予竟莫名有些心虚。
&esp;&esp;她又想起了小迟。
&esp;&esp;在她的印象里,就算她生病受伤了,季迟青好像也从没这样说教过她。
&esp;&esp;但他的反应其实更过激。
&esp;&esp;因为他会默不作声地离开,直接去把导致她生病受伤的因素清扫干净。
&esp;&esp;而且不止一次。
&esp;&esp;也正是因为这个,季池予才会有点小病小伤,都习惯先试着瞒一下,瞒不过再说。
&esp;&esp;在季迟青离开首都星的时候,就更是仗着有简知白帮忙遮掩,干起活来很是猖狂。
&esp;&esp;但这次是绝对绝对瞒不过去了。
&esp;&esp;季池予:“……”
&esp;&esp;她一时间竟然不敢想小迟这次会有什么反应。
&esp;&esp;像鸵鸟把脑袋埋进沙子里逃避现实,季池予安详地放弃思考,决定到时候再随机应变。
&esp;&esp;现在先听叶瑜的话,回去吃饭睡觉才行……不然感觉她真的会挨骂。
&esp;&esp;一手扶着墙沿,季池予用理智勒令自己,慢慢地往前走。
&esp;&esp;走到墙根附近的临时伤员安置区时,她意外地对上了一双眼睛。
&esp;&esp;那是个年轻人,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,靠坐在角落里,脸色因失血而苍白。
&esp;&esp;可季池予的目光向下,落在了他残缺的手臂上。
&esp;&esp;左臂自肘部以下空荡荡的,刚刚被叶瑜包扎好的断口处还渗着暗红。
&esp;&esp;年轻人注意到她的视线,却没有躲闪,反而扯出一个轻快的笑容。
&esp;&esp;“请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。我……真奇怪,明明很害怕,但这几天,却是我被卖到矿星这几年来,最像‘人’的时候。”
&esp;&esp;因为药物有限,叶瑜没办法给所有伤员都提供止痛药剂。
&esp;&esp;他明明痛得直冒冷汗,声音也很虚弱,眼神却越发明亮。
&esp;&esp;“谢谢您……让我、让我重新找回了作为人的尊严。您是被神偏爱的代行人,神明……一定会庇护您的。我们也一定……会活下去的,对吧?”
&esp;&esp;季池予看到了他脖颈上挂着的纯源教吊坠。
&esp;&esp;在说话的时候,他眼睛里燃烧着近乎炽热的希望,那是在漫长绝望中抓住一根浮木后,倾注全部信念的光芒。
&esp;&esp;所以,季池予没有否认。
&esp;&esp;她走到他面前,半跪着蹲下来,平视对方的眼睛,声音清晰而坚定。
&esp;&esp;“当然,我们都会活下去。”
&esp;&esp;“到时候,我去帮你联系方舟集团最好的义肢团队。他们的神经接驳和仿生材料技术现在是顶尖的,保证做出来的手臂,和原装的用起来没什么两样。”chapter1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