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刚刚还在仔细衡量利益、思考要怎么从季迟青手里讨要好处的人,现在只剩下直面死亡的恐惧。
&esp;&esp;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念头:季迟青真的疯了!他竟然真的敢杀人!
&esp;&esp;或者说,是他们都忘记了,季迟青本就不是什么温驯无害的狗。
&esp;&esp;他的沉默只是不屑于理睬,并非代表他真的被规则束缚。
&esp;&esp;而现在,一度被季池予驯服的季迟青,重新对世界露出獠牙。
&esp;&esp;这也是他从诞生之初就被赋予的使命。
&esp;&esp;——他是反叛军用来向旧世界宣战、最完美的武器。
&esp;&esp;只不过这一次,人造的灾厄选择为自己的愿望而行动。
&esp;&esp;季迟青不愿意在“说服”这个环节浪费太多时间。
&esp;&esp;他一脚踏进那片还温热的血泊,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。
&esp;&esp;那种目光,不像在看具备利用价值的筹码或棋子,倒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猎物。
&esp;&esp;不,他甚至没有看“猎物”的兴奋。
&esp;&esp;只是漠然。
&esp;&esp;像在看一堆死物。
&esp;&esp;站在他身旁不远处的俞研微微侧目,不得不承认,季迟青发起疯来,比陆哥还不像人。
&esp;&esp;陆吾虽然同样不是什么善茬,甚至在中央区的风评比季迟青更令人忌惮,却仍能看出人类七情六欲的底色。
&esp;&esp;季迟青却不同。
&esp;&esp;他像一把已经出鞘、见血封喉的刀,分明什么都没做,只是站在那里,就能够让整个中央区的权贵们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&esp;&esp;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恐惧,是猎物面对天敌的本能。
&esp;&esp;于这样的死寂中,却有人不顾场合地轻笑,像是觉得很有意思一般。
&esp;&esp;在场者无不下意识顺着声音看过去。
&esp;&esp;却在屏幕上看见了陆吾的脸。
&esp;&esp;年轻却积威已久的执政官,此刻笑吟吟地开口,打破了僵局。
&esp;&esp;“抱歉,恕我来迟了。刚才只是个意外的小插曲,属于季迟青的个人私怨,还请各位不要放在心上。我保证,他很安全——至少目前还很安全。”
&esp;&esp;“这次邀请各位齐聚一堂,主要是我听说了一点有趣的小故事,觉得很有必要分享给大家。”
&esp;&esp;“来都来了,相信各位应该也愿意再分给我一点时间吧?”
&esp;&esp;当然,陆吾也没有听到否定回答的打算。
&esp;&esp;他扬了扬下巴,示意在俞研的帮助下,提前混入军事法庭的夏因和余野芒等人走上台前。
&esp;&esp;在如何处理中央区那边的事情上,季迟青并不介意使用暴力。
&esp;&esp;不如说在历史上,绝大多数的政治阴谋、权力更迭,最后归根结底都是比谁的拳头更大,谁成功活到了最后。
&esp;&esp;杀鸡儆猴也是一种不错的、让人学会闭嘴的方法。
&esp;&esp;但陆吾却嫌这个办法不够高效。
&esp;&esp;“就算把他们都杀了又怎样?我要的是他们心甘情愿,跟我们同仇敌忾,迫不及待地要把反叛军杀之后快。”
&esp;&esp;陆吾微笑,慢条斯理地嘲弄他。
&esp;&esp;“你在边境区跟那些没脑子的星际异种打太久交道了,季迟青。在中央区,没有永远的敌人。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……不是吗?”
&esp;&esp;就比如此时此刻的他们。
&esp;&esp;而对于位高权重者,最怕的就是自己钱还没花完,人就死了;最恨想要从自己手里夺权害命的人。
&esp;&esp;反叛军就是这样会让他们恨得咬牙切齿的敌人。
&esp;&esp;夏家的秘密,还有余野芒的存在本身,就是证明反叛军野心的铁证。
&esp;&esp;而季迟青需要做的,就是制造一个让所有人入局的契机,以及——让他们不得不坐下来听话。
&esp;&esp;余野芒等人在台上陈述反叛军和方舟集团的阴谋时,卫风行便在台下同步操作。
&esp;&esp;他按计划将允许范围内的信息,爆炸般铺开到星网上,让任何势力都无法完全封禁,催发民众的声浪。
&esp;&esp;陆吾则会在洛希最孤立无援的时候,率军围猎纯源教总部,将反叛军一网打尽。
&esp;&esp;季迟青安静地倚墙立于一旁,镇守在这片没有硝烟的战场。
&esp;&esp;没人能够忽略他的存在。
&esp;&esp;所有人都在恐惧他,季迟青很清楚这一点。
&esp;&esp;但他不在意。
&esp;&esp;如果遵守规则、做个“好孩子”,会让姐姐一次又一次地陷入危险,那他就来当个被人恐惧的恶人好了。
&esp;&esp;季迟青垂眼,指腹慢慢摸索过心口处的暗袋,那里装着姐姐留给他的一截发丝。chapter1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