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少女名孙玉兰,乃是江川县下辖村镇的人。据她所言,江川县一直有挑选未婚女子作为星海龙君新娘的习俗。
&esp;&esp;每十年,当地的几家名门望族便会在各个村庄里遴选姑娘,然后在祭典上将选出来的姑娘五花大绑丢入深海中。
&esp;&esp;见王元卿用怀疑的目光看向自己,敖凛急得大呼冤枉:“龙神在上,我可从没有娶过什么新娘!”
&esp;&esp;“那些女子被丢进湖里后,很快就被淹死变成了一具尸体,我可不感兴趣。”敖凛道,“而且上界明令禁止人龙相恋,我岂敢公然违抗。”
&esp;&esp;他可不想被抽筋剥皮。
&esp;&esp;接到府衙急召,江川知县不敢懈怠,坐上马车紧赶慢赶,才在第二日下午赶到府衙。
&esp;&esp;临进去前,江川知县深吸一口气,快速整理了一下衣襟,才敢小心翼翼踏入府衙内。
&esp;&esp;前段时间澄江同知领着大小官员出城恭迎上官,他自然也是见过王元卿的。
&esp;&esp;此人年纪不过三十,生得芝兰玉树,却已经是正四品的知府,着紫袍,其背景实在让人不敢小觑。
&esp;&esp;况且有小道消息称,前任澄江知府许大人正是此人弹劾下去的,紧接着这王大人便从五品元江同知调任到澄江任四品知府。
&esp;&esp;那日众官员为知府大人接风洗尘,虽然能感觉到此人性格宽容,可他随后整顿下辖内的老龙舡户和黑店黑寺,其手段之雷厉风行、不留情面,让不少先前因他外表年轻,而生出几分轻视的下属心头一震。
&esp;&esp;如今自己被他急召,也不知是好是坏。
&esp;&esp;江川知县一路上都在苦思江川县内是否有发生什么大事,才引得知府大人关注,从税收到刑狱大案,皆没有头绪。
&esp;&esp;见到江川知县身上的官袍,便有机灵的小吏快速去通报,得到王元卿的准许,才把江川知县往大厅里领。
&esp;&esp;江川知县微微俯身跨过门槛,立即对着端坐上首的知府大人躬身行礼。
&esp;&esp;王元卿将此人从头到脚快速打量了一遍,才勉强“嗯”了一声,以做回应。
&esp;&esp;江川知县这才直起身,眼角余光往大厅四周偷瞄,同知通判分列左右,再下面便是主管各类事务的主簿,都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。
&esp;&esp;下意识咽了口唾沫,把即将从嗓子里蹦出来的心脏吞下去,江川知县直觉不妙。
&esp;&esp;这阵仗怎么好似是要问责自己?
&esp;&esp;若是王元卿知道他心中所想,说不定还会夸他一句有自知之明。
&esp;&esp;“不知大人召见下官,可是有事吩咐?”江川知县鼓起勇气开口道,“大人有令,下官一定万死不辞。”
&esp;&esp;王元卿没有回他,反而端起茶盏,天青色的杯盖和茶杯沿口轻触,发出细微清脆的声响,在落针可闻的大厅内分外明显。
&esp;&esp;江川知县腿开始微微颤抖,额头遍布细密的汗珠。
&esp;&esp;其余众人眼观鼻鼻观心,都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喘,只当自己是一团空气。
&esp;&esp;王元卿垂眸略沾了沾唇,便将茶盏放下,杯座重重磕到木桌上,王元卿轻叹了口气。
&esp;&esp;“陆知县,你到江川县任知县,如今是第几个年头了?”
&esp;&esp;这些基本信息早在新知府上任后,众人向其述职时便一一汇报过了,他记性又不差,现在不过是明知故问,可陆知县却不敢不答。
&esp;&esp;他小心道:“禀大人,下官任江川知县已经八年有余。”
&esp;&esp;“八年啊…”王元卿笑道,“想必已经和县内的各大宗族势力打成了一片吧?”
&esp;&esp;陆知县赶紧道:“并未并未,只是平日收取各类税务、征丁入伍,才与这些人略有些往来而已,实在谈不上亲近。”
&esp;&esp;“哦?是吗?”
&esp;&esp;王元卿冷笑道:“若非关系亲密,利益共享,你身为朝廷命官,本应爱民如子,又怎么会对他们的杀人行径视若无睹呢?”
&esp;&esp;陆知县双膝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跪到地上,大声喊冤:“请大人明察啊!下官岂敢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?”
&esp;&esp;“既然你不见棺材不落泪,那便宣孙玉兰上前来。”
&esp;&esp;陆知县脑海中将所有姓孙的人都过了一遍,却想不起这孙玉兰是何人。
&esp;&esp;孙玉兰已经换下先前来告状时的一身大红嫁衣,听到小吏通知她,深吸一口气,老实跟在小吏身后进入大厅内。
&esp;&esp;小吏将人带到后,拱手退出去。
&esp;&esp;陆知县看向孙玉兰,觉得有些眼熟,不等他想起来,孙玉兰给上首的知府大人行礼后,目光难掩愤恨地转向他:“民女拜见知县大人。”chapter1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