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不仅记得,还煞费苦心地拜到他的门下,平日里伏低做小殷勤侍奉,将他那一套行事作风学个彻底,还要青出于蓝,成了远近闻名的温良纯善之人。
&esp;&esp;然后以牙还牙。
&esp;&esp;“他书读得好,平日又表现得对我唯命是从,没人相信他会为了报复,就故意不去考试。”
&esp;&esp;“我曾经……也何其体面尊贵,自从被他污蔑,我的名声便一落千丈,学堂关了,妻儿走了,这一切都怪祝雨山!”
&esp;&esp;娄楷双眼通红,激动得肩膀颤动。
&esp;&esp;“他毁了我的一切,这辈子都别想再摆脱我!你与其在我这儿白费功夫,不如趁年轻赶紧改嫁,否则万一得罪了他,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!”
&esp;&esp;屋里的人字字含恨,祝雨山始终面色平静,只有听到‘改嫁’二字时,眼底才有一丝波动。
&esp;&esp;娄楷说到最后一句时过于激动,不小心扯到了肩上的伤,疼得半天没说话。
&esp;&esp;石喧:“我该做饭了。”
&esp;&esp;“……什么?”
&esp;&esp;石喧:“你的饭,可以热了。”
&esp;&esp;娄楷:“……”
&esp;&esp;沉默。
&esp;&esp;漫长的沉默。
&esp;&esp;漫长的沉默过后,娄楷从内到外,透出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&esp;&esp;“你现在已经知道了祝雨山的真面目,知道了他是怎样一个阴狠、歹毒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伪君子,你……还有心情做饭?”
&esp;&esp;看在他是长辈的份上,石喧决定做饭之前,先为他答疑:“天幕以下,规律万千,谓天道。天道又名因果,凡身在其中,皆逃不脱。”
&esp;&esp;“啥……”
&esp;&esp;“善结善果,恶结恶果,比如天地万物以灵气养神,为因;天幕破时,神便以身补天,为果,循环往复,生生不息。”
&esp;&esp;“……你到底在说啥?”
&esp;&esp;石喧难得讲一讲大道理,无奈眼前的凡人没什么慧根,始终报以迷茫的神色。
&esp;&esp;她想了想,简单概括:“你活该。”
&esp;&esp;门外响起一声轻笑。
&esp;&esp;石喧立刻朝门口走去。
&esp;&esp;拉开门,祝雨山站在廊下,长身玉立。
&esp;&esp;“夫君。”她打招呼。
&esp;&esp;祝雨山扫了屋内一眼,娄楷立刻别过脸去。
&esp;&esp;祝雨山收回视线,看向石喧:“娘子。”
&esp;&esp;“你今日回来好早,我还没做饭。”石喧急匆匆往厨房走。
&esp;&esp;祝雨山默默跟上:“不急,慢慢来。”
&esp;&esp;“我还没想好要做什么。”
&esp;&esp;夫君提前回来,打乱了她的步骤。
&esp;&esp;石喧有点苦恼。
&esp;&esp;祝雨山:“那就慢慢想。”
&esp;&esp;石喧走到灶台前,果然就开始慢慢想了。
&esp;&esp;天色已暗,厨房里没有点灯,两人隔着一个灶台,有点看不清彼此的神色。
&esp;&esp;石喧还在沉思晚饭做什么,没等想出个结果,就听到祝雨山突然问:“他都同你说什么了?”
&esp;&esp;“嗯?”石喧抬头。
&esp;&esp;明明已经听到了全部,祝雨山还是要她自己讲:“先生,都和你说什么了?”
&esp;&esp;石喧:“他说你诬陷他,还说你是坏人,让我改嫁。”
&esp;&esp;依然在偷听、只是这次是躲在兔窝偷听的冬至,忍不住闭了闭眼睛,心想石头就是石头,一点都不知道变通。
&esp;&esp;哪怕随便说点什么糊弄过去呢,也总比当面拆穿他的真面目强吧。
&esp;&esp;也不怕祝雨山杀人灭口。
&esp;&esp;哦,祝雨山是个凡人,好像杀不了石头。
&esp;&esp;但她不是要跟他白头偕老吗?就这样戳破他的秘密,让他无所遁形,对她能有什么好处。
&esp;&esp;冬至捂住兔耳朵,不忍再听。
&esp;&esp;祝雨山却因为石喧毫无保留的答案,生出一点愉悦。
&esp;&esp;石喧终于想好要做什么了,从柴火堆下面翻出猪下水,小心翼翼地割了一点,又将剩下的仔细藏起来。
&esp;&esp;祝雨山仍站在厨房门口,等她放下刀后才问:“那你呢?在听他说完那些后,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