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石喧:“行。”
&esp;&esp;春月有点高兴,又有点难过,想了想从屋子里拿出一个布包,里面装满了坚果。
&esp;&esp;“你饿的时候可以吃。”他说。
&esp;&esp;石喧道谢接过,发现布包有根绳子,刚好可以挎在肩上。
&esp;&esp;她这次来得急,到了魔域之后才想起自己没有带上兜兜,本来还不习惯呢,这一下就刚刚好了。
&esp;&esp;冬至看着她垂在小腹前的布包,眼皮跳了一下,但碍于刚借了人家的宝贝,也没让石喧把布包丢掉。
&esp;&esp;两人跟春月道完别,乘着飞行法器直接往山的方向去了。
&esp;&esp;飞行法器在路上走了两天,终于在第三天的清晨,远远地看见了那座传说中的山。
&esp;&esp;只是看一眼而已,冬至便双腿打颤,整只兔子都不对劲了。
&esp;&esp;石喧赶紧将法器调转方向,带他远离大山。
&esp;&esp;“……不行,威压太强,我顶不住。”兔子虚弱道。
&esp;&esp;石喧:“那我自己去。”
&esp;&esp;她已经能感应到自己的石头了。
&esp;&esp;兔子看了她一眼:“你一个人可以吗?”
&esp;&esp;石喧点头。
&esp;&esp;兔子闭上眼睛,摆摆手。
&esp;&esp;于是石喧独自乘着飞行法器前往。
&esp;&esp;越往前,法器飞得越慢,仿佛受到了什么阻碍一般。
&esp;&esp;石喧却觉得前方有什么在为她的到来欢欣鼓舞,就好像……
&esp;&esp;没等她想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,飞行法器突然在柔软的烟雾里化为乌有,她顿了一下,直直跌了下去。
&esp;&esp;石喧张开手指,感受从指缝里穿过的风,也做好了把地面砸个大坑的准备。
&esp;&esp;可下一瞬,山里突然伸出柔软的藤蔓将她托住,像托一个婴孩一般摇了摇,又将她缓缓送到地面上。
&esp;&esp;森林幽暗,萤火飞舞。
&esp;&esp;她进入了那座大山。
&esp;&esp;
&esp;&esp;石喧坐在松软的土地上,盯着伸到眼前的绿色藤条看了半晌,伸手摸了摸上面新发的嫩芽。
&esp;&esp;藤条愉悦地颤了颤,温柔地落在她的肩膀上,乍一看就像是拥抱。
&esp;&esp;石喧觉得这藤条也太自来熟了。
&esp;&esp;她没有立刻推开藤条,而是从布包里掏出一把坚果,一边吃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。
&esp;&esp;她在天上嵌着时,看到过很多漂亮的山,其中有一些山长久地印在她的脑子里,时不时就会浮现出来。
&esp;&esp;但看着眼前这座,她突然想不起来那些山长什么样了。
&esp;&esp;这是她见过的,最漂亮的山。
&esp;&esp;目之所及,全是郁郁葱葱的植被,肥沃的土地被绿色覆盖,黑色渗红的山壁爬满青苔。空气中弥漫着柔和的薄雾,如同纱幔一般,为眼前的美景添上一点如梦似幻的感觉。
&esp;&esp;石喧用力吸了一口气,凉凉的,甚至透着一股甜意。
&esp;&esp;她喜欢这里。
&esp;&esp;像是感应到她的心情,一直趴在她肩上的藤蔓突然立起,颤动几下之后,茂密的丛林里伸出无数藤蔓,编制成生机盎然的坐垫,将石喧托了起来。
&esp;&esp;又被托住了。
&esp;&esp;作为一颗很重很重的石头,真是很少有被托起的机会,今天这么短的时间内,却被托起了两次,一次是春月的飞行法器,第二次就是这回。
&esp;&esp;再往前回忆,上上次被托起还是补天的时候,她被世上最后一个神端起,用力地甩向天幕。
&esp;&esp;但树藤没有甩她,不仅没甩,还专门派出一根藤捆住她的腰,以免她掉下去。
&esp;&esp;石喧坐在藤蔓编制的垫子上,慢悠悠地在森林里穿行,前方横生的枝丫仿佛活过来一般,在她即将靠近时主动避让,免得划伤她。
&esp;&esp;藤蔓虽长,但总有尽头,前进的过程中不断有藤条因为长度不够而退出,但旧的藤条抽出,新的藤条又续上了,齐心协力,配合默契。
&esp;&esp;萤火们也渐渐汇聚,紧随其后,仿佛一条光波流转的银河。
&esp;&esp;石喧闭上眼睛,手指搭在藤蔓上,能感应到细细的脉搏。
&esp;&esp;这座山,是活的。
&esp;&esp;藤蔓是活的,花也是活的,连石头都是活的,整座山浑然一体,生灵与植被都有着同一个心跳。
&esp;&esp;她能感觉到,她的石头就在这里。
&esp;&esp;石喧伸了伸懒腰,指尖从一丛荆棘玫瑰上拂过,玫瑰急忙收敛尖刺,开出一朵小花。
&esp;&esp;石喧摸摸花,玫瑰抖抖叶子,大方地将花抖到她的手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