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前街的集市依旧热闹,人来车往,喧嚣轻易便传进了小院。
&esp;&esp;冬至仿佛刚睡醒一般回过神来,低着头继续洗衣裳:“哦,那恭喜你。”
&esp;&esp;石喧:“谢谢。”
&esp;&esp;冬至匆匆看她一眼,再次低头:“那你是不是要走了?”
&esp;&esp;石喧:“期限已经够了,只需要死亡将我们分开,情劫便可彻底结束。”
&esp;&esp;至于她先死还是夫君先死,却是无所谓的,毕竟夫君这个年纪,就算她先死掉,他应该也没余力娶第二个妻子了。
&esp;&esp;她没说得太明白,但冬至听懂了:“所以你只要死了,情劫就结束了。”
&esp;&esp;石喧:“是的。”
&esp;&esp;冬至又不说话了,低着头卖力地搓洗衣裳。
&esp;&esp;石喧还站在原地不动。
&esp;&esp;“还有事?”冬
&esp;&esp;至问。
&esp;&esp;石喧:“你小点劲儿,别给我衣裳搓破了。”
&esp;&esp;冬至;“……”
&esp;&esp;托绝情老石头的福,他那点伤感瞬间烟消云散。
&esp;&esp;兔子和石头大眼瞪小眼半天,兔子忍不住问:“你回天上之后,是不是就再也不回来了?”
&esp;&esp;“神魂与原身分离太久,原身会变得越来越脆弱,”石喧解释,“我在人间百年,已经是极限。”
&esp;&esp;这段时间她时常感应到身体内有风在吹,如果她猜得不错,应该是原身上已经出现了浅淡的裂痕。
&esp;&esp;她肩负补天之责,不能有半分闪失,这次回去之后,不出意外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。
&esp;&esp;虽然已经知道答案,但听到她这么说,冬至还是红了眼圈:“那……那我能跟你一起吗?”
&esp;&esp;石喧一顿,看向他。
&esp;&esp;“……别误会啊,我才不是粘着你,这不是祝雨山一死就得去投胎了么,我一个人待着好无聊的,所以想和你一起……”
&esp;&esp;冬至越说声音越小,说到最后已经不敢看她。
&esp;&esp;石喧:“不行。”
&esp;&esp;冬至无语:“你都不考虑……”
&esp;&esp;石喧:“不行。”
&esp;&esp;冬至不服气:“为什么不行?你之前还说要把夏荷带过去呢,她一个女鬼都行,我堂堂魔怪兔不可以?”
&esp;&esp;石喧:“天上不好。”
&esp;&esp;冬至一愣。
&esp;&esp;石喧:“不热闹,不好玩,你不会喜欢。”
&esp;&esp;冬至定定看着她,不知过了多久,才颤巍巍地深吸一口气。
&esp;&esp;石喧没在意他的神情,思考片刻后折中道:“你如果实在想去,那等你快死的时候,我来人间接你。”
&esp;&esp;冬至:“?”
&esp;&esp;石喧:“你可以死在天上,等你死后,我抽出你的腿骨,打磨成漂亮的手柄,绑在我的预言石上。”
&esp;&esp;冬至:“……突然也没那么想上天了。”
&esp;&esp;正好石喧也不是那么想带他上天,闻言立刻不劝了。
&esp;&esp;冬至继续洗衣裳,石喧在旁边看了会儿,觉得无聊就转身回房了。
&esp;&esp;快走到廊檐下时,冬至突然叫住她:“石头。”
&esp;&esp;石喧回头。
&esp;&esp;“……你打算什么时候死?”冬至喉咙干涩,却还是问了出来。
&esp;&esp;石喧想了一下:“就这几天吧。”
&esp;&esp;冬至:“那……怎么死?”
&esp;&esp;石喧:“寿终正寝?”
&esp;&esp;冬至:“寿终正寝是个什么死法?”
&esp;&esp;石喧在这方面也是一窍不通,所以打算有时间去问问自己那些菜市口老伙计的后代,看看老伙计们死之前是什么反应,打算随机挑一个模仿。
&esp;&esp;没等她行动,柴文先死了。
&esp;&esp;作为柴文的恩师一家,自然被邀请去送他最后一程。
&esp;&esp;前些日子还温馨欢愉的柴家,如今处处透着哀恸的气息,家里每个人的眼睛都是红肿的,小荷更是直接病倒了。chapter1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