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冬至走到门口,已经完全冷静,故意大声道:“我去了啊,我真去了啊,就算被祝雨山杀掉,就算魂飞魄散,我也要为我最重要的朋友讨回石头!”
&esp;&esp;石喧还在找。
&esp;&esp;冬至忍不住凑过去:“找什么呢?”
&esp;&esp;“素衣。”
&esp;&esp;衣柜里太多衣裳,石喧翻了半天,总算翻出一条白裙。
&esp;&esp;冬至还在好奇:“找素衣干啥?”
&esp;&esp;石喧默默看向他。
&esp;&esp;冬至愣了一下,再看她手里的白裙……似乎有点像人间的丧服。
&esp;&esp;他刚回过味来,石喧就开口了:“祝雨山把你杀掉后,我会为你治丧的。”
&esp;&esp;“……我谢谢你啊。”冬至翻了个白眼。
&esp;&esp;屋里的空气突然很沉默。
&esp;&esp;一石一兔在乱糟糟的衣柜前面面相觑,最后还是兔子先打破沉默:“你怀里为什么鼓鼓囊囊的?”
&esp;&esp;石喧眨了一下眼睛,掏出一块掺杂了红丝的黑色石头。
&esp;&esp;这块石头上的红丝,明显要比梳妆台上那堆鲜艳。
&esp;&esp;“……怎么还揣了一块?”冬至无语。
&esp;&esp;石喧不说话,去梳妆台上换了一块红丝暗淡的石头,继续揣在怀里。
&esp;&esp;“看来你是喜欢这些石头的,”冬至反应极快,做出一副大度模样,“那好吧,我就不找祝雨山算账了。”
&esp;&esp;石喧静静看着他,看穿他的嘴硬和逞强。
&esp;&esp;冬至轻咳一声,强行转移话题:“对了,你一直被困在这里,真的没问题吗?”
&esp;&esp;他之前那些记忆,被祝雨山抽走后保管得很好,以至于时隔多年再回到他脑子里,简直像新的一样。
&esp;&esp;他清楚地记得石喧说过,她的神魂离开太久,会导致原身出现裂缝,裂缝多了,她就会碎掉。
&esp;&esp;那可是补天石,碎掉了还怎么得了。
&esp;&esp;冬至越想越忧心:“你不会上一瞬看着还好好的,下一瞬就突然碎掉吧?”
&esp;&esp;现在的她是人形,碎掉之后是什么样?是石头还是一堆凡人尸块?
&esp;&esp;冬至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,忍不住抖了一下。
&esp;&esp;好在石喧很快就打消了他的顾虑:“不会那么快。”
&esp;&esp;“嗯?”冬至没听懂。
&esp;&esp;石喧答疑解惑:“按照之前的速度,应该是三万年后碎掉,现在原身与神魂分离,裂开的速度加快,如果一直不回去的话,差不多是一万年后碎掉。”
&esp;&esp;三万年……一万年……
&esp;&esp;在一只侥幸活了几百年的兔子眼里,都是同样的漫长,漫长到他已经失去概
&esp;&esp;念,甚至觉得没什么区别。
&esp;&esp;“一万年,还早着呢!”他拍拍胸脯,又变回青年的模样。
&esp;&esp;两人又没话了,石喧捧着石头,盘腿坐在地毯上。
&esp;&esp;地毯是昨日刚换的,比上一块更厚实,也更柔软,不会磨膝盖,也很适合坐着发呆。
&esp;&esp;石喧盯着窗外诡谲翻滚的魔云,渐渐陷入自己的思绪。
&esp;&esp;冬至看着她安静的侧脸,心里莫名不是滋味,于是在她旁边坐下。
&esp;&esp;过了会儿,他唤她:“石头。”
&esp;&esp;石喧扭头。
&esp;&esp;冬至:“在想什么呢?”
&esp;&esp;“我在想,”石喧斟酌开口,“那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。”
&esp;&esp;冬至顿了一下,抿唇:“不要再想了。”
&esp;&esp;“为什么?”石喧不解。
&esp;&esp;冬至:“因为无论你答得对不对,他都不会放你走的。”
&esp;&esp;石喧:“可是他答应我了。”
&esp;&esp;答应她只要想到他抓她的原因,就放她离开。
&esp;&esp;“你还不明白吗石头,他不可能因为你答对一个问题,就轻易放过你,”冬至叹了声气,“你知道他这七世里都经历过什么吗?”
&esp;&esp;石喧沉默一瞬,道:“他为了能顺利找到我,每次都用邪术转生,还保留了关于我的记忆,每转世一次,神魂就受一次反噬,以至于后面一世比一世短命。”
&esp;&esp;冬至最近每天都会来找她,这些事也是他告诉她的。
&esp;&esp;“除了这些,还有别的,”冬至静默片刻后,缓缓开口,“因为是邪术转生,每次都会转成五岁左右的童子,无父无母,无亲无眷,虽有记忆,却无自保能力……”
&esp;&esp;他每次转世成功,都会到赶到某个地方与重碧汇合,再一起用同心术寻找石喧的踪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