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梭如一道深水幽灵,在疤狼的指引下,悄然驶入“初始涌流”海域。
一进入这片海域,众人便立刻感受到了不同。外界混乱的洋流与迷雾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界限隔开,海水呈现出一种近乎墨蓝的色泽。光线透过百米深的海水,只剩下模糊的幽光,将周围嶙峋的海底山峦映照得如同沉睡巨兽的脊背。
最奇特的是海水的流动。并非单一方向的洋流,而是从下方深渊方向,一股股温和却持续不断的“涌流”向上托举,使得黑梭即使不全力驱动,也能保持着不慢的度顺着某个特定方向前进。涌流中蕴含着比外界精纯数倍的水属性灵气,且异常温和,易于吸收。
“这就是‘深蓝阶梯’的第一阶,‘初始涌流’。”疤狼站在操控位旁,指着外面,“顺着这股涌流前进约三日,就能抵达第一处标记点‘涌流之眼’,也是第一个需要小心的‘灵气暴乱海眼’的外围。”
白扇公子闭目感受片刻,睁开眼赞道:“好精纯的水灵之气!在此修炼水属性功法,事半功倍。即使非水灵根,长期浸润也有淬体涤魂之效。”
林小虎点头,混沌道基自然运转,将涌流中精纯的水灵之气吸纳,融入道基之中,与其他属性灵力和谐共生。
苏浅浅更是如鱼得水,她本就身具冰灵根,冰水同源,此刻无需刻意运转功法,周身毛孔便自然吞吐着涌流中的灵气,滋养着新生的元婴,巩固着对那一丝冰之法则的感悟。她甚至能隐隐感觉到,这涌流深处,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、与“冰魄魂晶髓”同源的古老冰寒气息。
林小鱼则谨慎地以青帝生机探查周围环境,确认涌流除了灵气精纯外,并无隐藏的毒素或诡异气息,才放下心来,也引导着一缕缕温和的水灵生机,滋润着随身携带的几株灵药。
雷动是雷灵根,对此地环境适应最慢,但他修炼《九劫雷体》,肉身强横,很快便调整过来,甚至尝试引动一丝涌流灵气入体,以雷霆罡煞淬炼,现竟能微微纯化罡煞,使之更添一分绵长韧性,不由大喜。
小金兴奋地在黑梭有限的空间内轻轻游动,暗金色的鳞片在幽蓝水光下流转着神秘光泽。它大口吞吸着涌流灵气,腹中那滴太古雷龙源血的炼化度似乎都快了一丝。
航行平静而顺利。黑梭的隐匿阵法全开,在深海中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。司徒弘凭借老道经验,协助疤狼调整着航向,避开几处涌流中自然形成的暗礁旋涡。灰鹞则负责监视飞舟各处的阵法运转。
第一日安然度过。
第二日午时,异变悄然而至。
起初只是涌流的度微微加快,灵气浓度有所提升。但很快,众人感觉到周围海水传来的“压力”在变化,并非深度增加带来的水压,而是一种……仿佛被无形之物“注视”的压力。
“快到‘涌流之眼’的外围了。”疤狼神色严肃起来,指着海图上一个标记点,“老海狗说过,从这里开始,就算进入‘深渊凝视点’的间接影响范围。虽然我们离真正的凝视点还有一段距离,但灵气会开始变得活跃……甚至暴躁。大家收敛气息,尤其是林老大、苏姑娘和小金,你们的冰系气息和龙威,在这种环境下可能比较‘显眼’。”
众人依言收敛气息。林小虎将混沌灵力内敛,只维持最基本的护体与飞舟驱动。苏浅浅将外放的冰寒气息尽数收回元婴之内。小金也努力蜷缩起来,压制住不自觉散的淡薄龙威。
然而,周围灵气的“活跃”程度还是出了疤狼的描述。
原本温和的涌流开始出现紊乱的灵气涡流,颜色也从沉静的墨蓝,渐渐泛起一丝丝不祥的幽绿色荧光。海水中开始漂浮起一些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、闪烁着微光的絮状物,碰到黑梭的护罩时,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,竟有侵蚀灵力的迹象!
“是‘噬灵幽苔’的孢子!”司徒弘脸色微变,“这东西通常只在灵气极度淤积腐败之地才会大量滋生……”
黑梭的隐匿和防御阵法开始受到持续不断的微弱侵蚀与干扰,光芒明灭不定。
“不能任由这些东西附着侵蚀。”白扇公子皱眉,“但若施展大范围术法清除,动静太大,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意。”
林小虎略一思索,看向妹妹:“小鱼,你的青帝生机,对这些‘污秽’灵气衍生物,效果如何?”
林小鱼会意,点头道:“我试试。”她走到舷窗边,伸出纤手,隔着护罩,运转青帝长生功。一缕翠绿中带着枯黄意韵的灵力透出,化作极淡的光晕,如同涟漪般在黑梭护罩外轻轻荡开。
奇妙的事情生了。那些散着幽绿荧光的“噬灵幽苔”孢子,在接触到翠绿光晕的刹那,如同冰雪遇阳,迅消融、枯萎,化为无害的精纯灵气散开。甚至周围海水中那些紊乱暴躁的灵气涡流,在被这蕴含枯荣生机的光晕掠过之后,都似乎平和了一丝。
“有效!”苏浅浅眼睛一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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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小鱼持续输出灵力,翠绿光晕以黑梭为中心,维持着一个不大的净化领域。虽然消耗不小,但在众人轮流提供灵力支援下,足以支撑。
黑梭得以继续平稳前进。
又前行了约一个时辰,前方幽暗的海水中,隐约出现了一片巨大的、缓慢旋转的阴影轮廓。即便相隔甚远,一股令人心悸的吸扯力和混乱狂暴的灵气波动已然传来。
“‘涌流之眼’……我们到了。”疤狼声音干涩,“不能靠近中心,从边缘最薄弱处快穿过。老海狗标记的路径在这里。”他指向海图上一段极其狭窄的、贴着海底一道山脊延伸的路线。
就在这时
数道度快得惊人的黑影,悄无声息地从侧下方的海底山峦阴影中激射而出,直扑黑梭!它们形似放大了数倍的海蛇,但身体半透明,体内流淌着与周围“噬灵幽苔”同源的幽绿荧光,没有眼睛,只有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!
“是‘噬灵幽蝰’!被变异灵气侵蚀催生出的妖物!小心,它们能吞噬灵力和神魂!”疤狼惊呼。
这些妖物每一条都有金丹中后期的气息,足足有七八条之多!它们显然将散着灵力波动的黑梭当成了猎物。
“我来。”白扇公子冷哼一声,半步化神的剑意轰然爆!他甚至没有出舱,只是并指如剑,隔空一点!
一道凝练到极致、薄如蝉翼、几乎无形无质的纯白剑气自他指尖迸,穿透黑梭护罩,瞬息出现在为那条噬灵幽蝰面前!
那幽蝰张开巨口欲要吞噬剑气,然而纯白剑气微微一颤,骤然分化成数十道更细的剑丝,如同拥有生命般,灵活地绕过巨口,瞬间穿透了幽蝰半透明的身躯!
嗤嗤嗤——!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那条金丹后期的噬灵幽蝰身躯猛地僵直,体内幽绿荧光急黯淡、消散,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生机和灵力,软软地沉向海底。其余幽蝰似乎被这凌厉一击震慑,攻势一缓。
“不用纠缠,快通过!”林小虎低喝道。
黑梭趁此机会,沿着疤狼指引的那条紧贴山脊的狭窄路径,如同游鱼般,险之又险地擦着那巨大“涌流之眼”狂暴吸力的边缘,疾驰而过!
当身后那令人心悸的灵气暴乱区域渐渐远去,周围海水重新恢复相对平缓的涌流状态时,疤狼才稍稍松了口气。
“方才那剑气……”疤狼敬畏地看了一眼白扇公子,心中对这支队伍的评价再次拔高。白扇公子剑气之纯粹凌厉,已近乎道。
“只是些被污秽灵气催生的孽畜,不足为虑。”白扇公子淡然道,但眼中却有一丝满意。他新突破的剑道境界,正需实战磨砺。
林小虎则若有所思地看向幽暗的深海前方。这“深蓝阶梯”的第一道关卡,便已如此。后面的路程,恐怕会更加莫测。但他心中并无畏惧,反而隐隐升起一股期待。
乱局、险地、强敌,正是磨砺己身、验证大道的试金石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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