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鸣山脉,惊雷殿。
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。雷暴与雷枭站在大殿中央,身上还带着未散的焦痕与些许狼狈。雷暴脸色铁青,怒意未消,雷枭则眉头紧锁,隐现忧色。两侧分列着惊雷门十余位元婴期的长老与护法,个个气息沉凝,此刻却都眼观鼻鼻观心,无人先开口。
大殿上,门主雷震山面沉如水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玄雷木扶手,出沉闷的叩击声,每一声都仿佛敲在众人心头。他面前悬浮着一枚留影玉简,正播放着雷枭以神识勉强记录下的、关于万雷山峡谷阵法外围的模糊景象,尤其是那九道雷霆剑罡斩退雷暴的惊悚一幕。
影像播完,玉简光芒黯淡下去。大殿内落针可闻。
“也就是说,”雷震山终于开口,声音听不出喜怒,却让殿内温度骤降,“你们五人,被一座仓促布置、尚未完全成型的大阵,挡在了外面,连人家的面都没见到,雷暴长老还被阵法所伤,最后被一阵神魂冲击逼退?”
每一个字都像是冰冷的鞭子,抽在雷暴和雷枭脸上。雷暴额角青筋暴跳,想要辩解,却被雷枭暗中以眼神死死止住。
“门主明鉴。”雷枭上前一步,躬身道,“非是我等无能,实在是那阵法太过诡异高深。其能引动、操控万雷山自然雷霆,化为己用,此等手段,绝非寻常阵法师可为。那雷霆剑罡,威力已近元婴后期修士全力一击,且九剑齐,配合无间,更蕴含精纯剑意,绝非蛮力可破。后续那无形神魂冲击,更是防不胜防。布阵之人,不仅对阵道、雷法造诣极深,恐怕对神魂之道亦有涉猎。”
他顿了顿,沉声道:“依属下之见,对方绝非偶然路过或临时起意占据那处峡谷。他们选择在万雷山布阵,显然早有预谋,且对自身阵法造诣极度自信。能布下如此大阵,其团队中至少有一位阵法宗师,且很可能不止一位元婴后期战力。雷啸长老三人陨落,恐怕……也是折在此阵之下。”
此言一出,殿中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。阵法宗师?那可是能够独立布置出威胁化神修士大阵的存在,在整个中域外围都屈指可数!若真如此,对方来头恐怕不小。
“阵法宗师?”雷震山眼中雷光闪烁,露出一丝凝重,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暴怒,“好,很好!不管他们是何方神圣,杀我惊雷门长老,占我万雷山宝地(虽然万雷山并非惊雷门私产,但临近其势力范围,向来被其视为禁脔),还敢布阵伤我门人!这是赤裸裸的挑衅!若不将此獠揪出碾碎,我惊雷门还有何颜面立足?!”
“门主!”一位须皆白的长老出列,他是门中资历最老的雷木长老,元婴后期修为,主管宗门典籍与传承,性情相对沉稳,“依雷枭长老所言,对方阵法已成气候,且占据地利,强攻恐非上策,徒增伤亡。是否……先尝试接触,探明对方来历意图?或许只是误会,或可协商解决?”
“协商?”雷暴闻言,忍不住怒道,“雷木长老!雷啸师弟尸骨未寒!我等被那阵法所辱,还去跟他们协商?传出去,惊雷门威严何在?!必须血债血偿,用他们的血,来洗刷我惊雷门的耻辱!”
“不错!”另一位脾气火爆的雷火长老也附和道,“管他什么阵法宗师,在万雷山,还能翻了天不成?集合我惊雷门之力,以雷霆万钧之势碾压过去,任他阵法再精妙,也给他轰成齑粉!”
“不可莽撞。”又一位面容冷峻、气息如寒冰的女长老雷冰开口,她主修冰雷异法,心思缜密,“对方敢如此行事,必有倚仗。强攻固然痛快,但若久攻不下,或损失过大,反而动摇宗门根基。且如今老祖闭关,门中高端战力缺失,稳妥起见,当以探查牵制为主,待查明虚实,或等老祖出关,再行定夺。”
殿内众长老顿时分成两派,一派主战,要求立刻集结力量,踏平峡谷;一派主稳,主张谨慎探查,谋定后动。双方争执不下,气氛逐渐激烈。
“够了!”雷震山一声冷喝,元婴大圆满的威压轰然释放,瞬间压下了所有声音。他目光如电,扫过众人。
“雷木长老的顾虑,不无道理。但雷暴长老所言,亦关乎宗门脸面与弟子血仇。”雷震山缓缓说道,心中显然已有决断,“对方阵法虽强,但正如雷火长老所言,在万雷山,我惊雷门才是主场!雷法,不仅可破敌,亦可……破阵!”
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自信:“传本座命令!”
“第一,由雷枭长老负责,加派三倍人手,动用宗门储备的‘窥天镜’、‘寻灵盘’等宝物,对万雷山峡谷进行全方位、无死角的监视与探查,务必在最短时间内,摸清那阵法的大致范围、核心节点、灵力流转规律以及可能的薄弱之处!同时,设法捕捉峡谷内人员活动迹象,确认对方具体人数与修为。”
“第二,雷暴、雷火、雷冰三位长老,即刻开始,从门中挑选两百名精擅合击、精通破阵雷法的金丹弟子,演练‘九天雷火破煞大阵’与‘玄冰锁灵阵’!此二阵一主攻伐破坚,一主封锁困敌,正是应对此类固守阵法的利器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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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三,开启宗门秘库,取出老祖当年留下的三枚‘紫霄破阵雷符’以及那套‘五行封灵桩’,交由雷枭长老统一调配使用。必要时,不惜代价,也要在那乌龟壳上,撕开一道口子!”
“第四,派人密切关注‘坠星原’、‘千嶂城’、‘流火谷’等地的动向,尤其是近期是否有陌生高阶修士或阵法宗师出现的消息。本座怀疑,对方可能并非孤军,或有外援。”
“第五,将此地情况,以密函形式,呈于老祖闭关秘境之外。若老祖有暇关注或出关,自会定夺。在此之前,由本座全权处置!”
一条条命令清晰下达,显示出雷震山作为一门之主的果决与老辣。他并未被愤怒冲昏头脑,而是选择了最为稳妥有效的策略——以绝对的实力和充足的准备,步步为营,既要破阵复仇,也要尽量减少己方损失,更要防备可能存在的幕后黑手。
“本座给你们十日时间准备。”雷震山最后沉声道,“十日后,集结精锐,兵万雷山!本座要亲自看看,到底是什么人,敢在我惊雷门头上动土!届时,要么他们自己滚出来磕头谢罪,交出凶手与所有宝物,要么……就永远留在那万雷山,化为焦土!”
“遵门主令!”殿中众人齐声应诺,战意与肃杀之气弥漫开来。
雷暴眼中凶光闪烁,仿佛已经看到峡谷被攻破,仇敌伏诛的景象。雷枭则暗暗叹了口气,心中那股不安之感却并未消散。对方那诡异莫测的阵法,真的那么好破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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