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决了血瘴妖藤,四人稍作休整,继续向南深入。随着前行,腐骨沼泽的地貌开始变化,泥沼逐渐减少,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生长着奇形怪状、色彩斑斓树木的密林。这里的雾气不再是单纯的灰绿或紫色,而是呈现出一种迷离的乳白色,浓稠得化不开,即便以修士的目力,也只能看清十余丈内的景象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得令人头晕的香气,混杂着泥土腐烂和某种花香,正是白扇公子先前提醒过的“迷魂雾”。神识探入雾中,也如同陷入泥潭,受到严重干扰和阻滞。
“此地便是‘迷魂雾林’了,雾气有惑乱神识之效,极易令人迷失方向,甚至产生幻觉,自相残杀。”白扇公子神色凝重,取出一枚清心玉佩佩戴上,“需紧守心神,勿要轻易相信雾中所见所闻。”
林小虎点头,体内混沌元婴轻震,一股清流自识海扩散,保持灵台清明。他看了一眼妹妹和浅浅,两人也各自运转功法抵御。饭桶紧贴他脚边,喉咙里出低沉的呜呜声,显然也对这雾气感到不安。小凤凰则显得有些烦躁,不停用喙梳理羽毛,周身凤凰真火的气息微微升腾,驱散着靠近的迷魂雾气。
“这雾气对神魂影响不小,大家跟紧,莫要分散。”林小虎沉声道,当先步入浓雾之中。混沌灵力在身前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,将涌来的雾气推开,但雾气实在太过浓郁,依旧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。
进入雾林不久,诡异的事情便生了。
先是走在侧翼的白扇公子忽然脚步一顿,手中折扇猛地指向左侧雾气深处,厉声道:“谁在那里?!”然而众人望去,除了翻涌的白雾,空无一物。
紧接着,林小鱼也惊呼一声:“哥!我好像看到师尊了!就在前面!”她指向正前方,眼中带着激动与困惑。
苏浅浅亦是蹙眉,紧握凝冰剑,低声道:“小虎,我好像听到很多人在耳边厮杀、惨叫的声音……”
饭桶更是对着一个方向狂吠,仿佛那里有极大的威胁。
林小虎心中一凛,知道是雾气的致幻效果开始影响众人,而且针对的是每个人心中最在意或最警惕的事物。他自己倒是凭借混沌道心与强大神识,暂时不受影响。
“凝神!是幻觉!雾气在影响你们的心神!”林小虎低喝一声,声音中蕴含了一丝混沌道韵,如同暮鼓晨钟,在众人心间震响。
白扇公子最先清醒,额头渗出冷汗,歉然道:“惭愧,方才竟似看到昔日一位仇敌潜藏。”林小鱼也回过神来,眼神恢复清明,拍了拍胸口:“好险,差点着了道。”苏浅浅也驱散了耳边的幻听,但神色依旧警惕。
然而,饭桶的狂吠却未停止,反而更加急促,甚至微微伏低身子,做出了攻击姿态。小凤凰也骤然出一声高亢啼鸣,双翼张开,对着饭桶狂吠的方向喷出一道细小的金色火焰!
火焰没入浓雾,竟似烧到了什么东西,出一声“嗤”的轻响,伴随着一声细微的、似人非人的嘶叫!
“不是幻觉!有东西!”林小虎眼神一厉,瞬间挡在众人身前,混沌灵力蓄势待。
浓雾被凤凰真火灼烧出一个短暂的缺口,众人隐约看到,一道矮小、佝偻、皮肤呈灰白色、几乎与雾气融为一体的身影一闪而过,度快得惊人,瞬间又没入浓雾深处。
“是‘雾魅’!”白扇公子低呼,“一种诞生于浓雾与阴秽之地的精怪,天生能隐身雾气,制造幻象,吸食生灵神魂精气!方才的幻觉,恐怕大半是它在暗中作祟!”
话音刚落,四周的浓雾剧烈翻滚起来,一道道灰白色的影子在其中若隐若现,度极快,出“嘻嘻”“呜呜”的诡异声响,从不同方向朝众人扑来!竟不止一只!
四人立刻背靠背站定,各自面对一个方向。饭桶护在林小虎脚前,小凤凰则飞起,在林小鱼头顶盘旋警戒。
灰影度极快,且虚实不定,在雾气中穿梭自如,利爪与尖啸声不断从四面八方袭来。白扇公子折扇挥舞,剑气纵横,却大多斩在空处,或只能逼退灰影。苏浅浅挥动凝冰剑,冰寒剑气扩散,虽能减缓灰影度,却难以锁定其真身。林小鱼的枯荣剑意对这类近乎灵体的精怪效果也不显着。
林小虎尝试以混沌灵力大范围扫荡,灰影却异常滑溜,总能提前避开灵力最强的区域,显然对能量波动极为敏感。
“这样下去会被耗死!它们依赖雾气,需驱散或限制雾气!”白扇公子急声道。
驱散?林小虎心念电转,目光看向盘旋的小凤凰和脚边低吼的饭桶。
“饭桶!金光!”林小虎喝道。
饭桶闻令,浑身毛一抖,那层祥瑞金光骤然爆出比平时明亮数倍的光芒!金光并不炽烈,却带着一股驱邪破障的意韵,如同水波般向四周扩散!
金光所过之处,浓稠的迷魂雾气如同遇到克星,出“滋滋”声响,迅变得稀薄、透明!那些灰白色的雾魅在金光照射下,出凄厉的尖叫,身形顿时显露出来,动作也变得迟缓僵硬,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灼伤、束缚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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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小虎眼中寒光一闪,并指连点,数道凝练的混沌剑气激射而出,精准地命中三只显露身形的雾魅核心。灰影僵住,随即溃散成缕缕灰烟,融入稀薄的雾气中消失。
白扇公子、苏浅浅、林小鱼也抓住机会,各自出手,剑气、冰罡、枯荣剑意精准打击,瞬间又解决了四只雾魅。
剩余的几只雾魅见势不妙,出惊恐的嘶叫,化作数道灰烟,头也不回地钻入远处未被金光驱散的浓雾中,逃之夭夭。
四周暂时恢复了平静,雾气在饭桶金光持续照耀下,变得稀薄了许多,能见度提升到近百丈。众人都有些疲惫,尤其是饭桶,爆金光后显得有些萎靡,趴在地上吐着舌头。
“多亏了饭桶。”林小鱼心疼地摸了摸饭桶的脑袋,喂它吃了一颗补充元气的丹药。小凤凰也落回她肩头,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。
“雾魅虽退,但迷魂雾林范围不小,需尽快通过。”白扇公子看向前方依旧白茫茫的雾气。
林小虎点头,正欲继续前行,忽然,他神识一动,察觉左侧不远处,刚刚雾魅溃散的地方,似乎有什么东西残留。
他走过去,拨开潮湿的苔藓,现地上躺着一块巴掌大小、边缘不规则的暗蓝色玉片。玉片质地奇特,非金非石,触手温凉,上面似乎刻着一些模糊的、扭曲的纹路,不像是天然形成,更像是某种极其古老的文字或符号的一部分。
“这是……”林小虎捡起玉片,仔细感应。玉片中残留着一丝极淡的、与周围瘴气截然不同的水灵气息,纯净而古老,且隐隐与之前在混沌峰感应到的、渊庭之人残留的阴寒水汽有微妙的相似之处,却又更加……正统?
“似乎是某件法器的碎片,年代极其久远,而且……这上面的气息,与那上古水府可能有关。”白扇公子也凑近观察,皱眉道,“雾魅如何得到此物?难道它们也在遗迹附近活动,捡到了从遗迹中流落出来的东西?”
“也有可能,是有人带着这东西进入雾林,被雾魅袭击后遗落。”苏浅浅分析道。
林小虎将玉片收起:“不管如何,这印证了遗迹确实存在,并且已经有东西流出。我们的方向没错。加快度,穿过这片雾林!”
四人不再耽搁,由饭桶在前,以其金光开路,谨慎而快地朝着雾林深处行进。沿途又遭遇了几波毒虫和低阶瘴兽的袭击,但都被迅解决。
约莫两个时辰后,前方雾气终于开始变得稀薄,光线也明亮了一些。当四人踏出最后一片浓雾区域时,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。
他们站在一处较高的丘陵上,前方是一片广袤、地形复杂的沼泽与丘陵混杂地带。而在极远处,大概百里之外,隐约可见一片被浓郁黑色水汽笼罩的巨大潭影,即便隔着如此之远,也能感觉到那边传来的压抑气息和隐隐的灵力波动。
毒龙潭!上古水府遗迹所在!
而更让林小虎目光一凝的是,在他们前方数里处,一片相对干燥的空地上,正有数拨人影在对峙,剑拔弩张,气氛紧张。从其服饰和气息判断,其中一拨人周身水汽氤氲,应是银月水府。另一拨人煞气冲天,赫然是血煞宗门人。还有几拨看起来像是散修或小型势力。
而在这些势力外围,一些阴影角落或巨石之后,林小虎隐约感觉到了几道更加隐晦、阴寒、与手中玉片气息有着微妙联系的存在……
渊庭的人,果然已经到了,并且似乎正在暗中观察。
“看来,好戏已经开场了。”林小虎望着远处对峙的人群和更远的毒龙潭,眼神深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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