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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9章 暮色重逢（第2页）
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惊骇、茫然，以及一丝深藏了十四年、早已不敢奢望的……微弱期盼。

虎子？那个十四年前仓皇离去、让他们日思夜想、却音信全无的儿子？他……回来了？怎么可能？这里是连最熟悉山林的猎户都难以现的绝密藏身地！他是怎么找到的？外面……是不是有诈？是不是那些黑衣人找来了，模仿虎子的声音骗他们出去？

长期的躲避生涯，早已让他们如同惊弓之鸟。

李秀娘则紧紧捂住了嘴，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，却不敢出一点声音。

洞外，林小虎鼻子一酸，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。

“爹！真的是我！我是虎子！我和小鱼儿都还活着！我们没事！”他提高了声音，带着哽咽，“我找到了老宅墙角油布包里的东西，跟着地图找到这里的！爹，娘，你们开开门，让我看看你们！”

老宅墙角！油布包！地图！

这几个关键词，如同惊雷般在李秀娘和林大山心中炸响！那是只有他们夫妻二人知道的秘密！是他们留给可能寻来的儿女的最后线索！连村里人都不知道他们曾偷偷回去埋下东西！

外面的人……真的可能是虎子？！

李秀娘再也忍不住，失声痛哭起来，却依然死死咬着嘴唇，不敢完全确信。林大山也是老泪纵横，枯瘦的身体剧烈颤抖，挣扎着想坐直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证明……你是虎子？”林大山的声音依旧警惕，但那份戒备之下，已然是汹涌的情感波动，“虎子……虎子小时候，右边屁股蛋上……有个啥？”

这是只有至亲才知道的隐私特征！也是最后一道确认。

洞外，林小虎先是一愣，随即明白了父亲的用意，心中又是酸楚又是温暖。他毫不犹豫，带着哭腔回答：“有个铜钱大小的青色胎记！娘总说那是被阎王爷踢了一脚留下的记号！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——

洞穴内，死一般的寂静被彻底打破！

“我的儿啊——！”李秀娘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，积压了十四年的思念、担忧、委屈、恐惧，在这一刻如山洪暴！她不知从哪里涌出的力气，猛地扑向那堵封住洞口的、内部设有简单机括的伪装石壁，颤抖着手，摸索着那几处隐藏的凸起，用力按下！

林大山也挣扎着起身，老泪纵横，口中喃喃：“虎子……真的是虎子……苍天有眼……苍天有眼啊……”

一阵沉闷的“嘎吱”声响起，那块与周围岩石几乎融为一体的厚重石板，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，昏黄的油灯光芒和浑浊的空气从内涌出。

缝隙之后，是两张苍老憔悴、布满泪痕、却在这一刻焕出惊人光彩的脸庞。

林小虎站在洞外，借着微弱的星光和洞内透出的灯光，看清了父母的模样。比他最坏的想象，还要苍老、还要瘦弱、还要凄苦！父亲几乎瘦脱了形，母亲更是如同风中残烛！

“爹！娘——！”

所有的伪装、所有的坚强、所有身为修士的矜持，在这一刻轰然崩塌。林小虎如同一个最普通、最无助的孩子，泪水奔涌而出，他一步冲上前，在石板完全打开前，就已矮身钻了进去，然后“扑通”一声，重重跪倒在冰冷潮湿的石地上，伸出双臂，紧紧抱住了扑过来的母亲那瘦骨嶙峋的身体，另一只手则紧紧抓住了父亲颤抖不止、如同枯枝般的手。

触手所及，是硌人的骨头，是粗糙冰冷的皮肤，是微弱却真实的心跳。

“爹……娘……儿子不孝……儿子回来晚了……让你们受苦了……”他泣不成声，十四年的生死离别，十四年的愧疚思念，十四年的血海深仇，在这一刻，都化作了最纯粹的、失而复得的悲痛与狂喜。

李秀娘抱着比自己高大许多的儿子，哭得几乎晕厥，干枯的手指死死抓着林小虎的背，仿佛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。林大山跪坐在一旁，用尽力气拍打着儿子的肩膀，老泪纵横，喉咙里出嗬嗬的声音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，只有那汹涌的情绪，通过颤抖的手掌传递。

狭小阴暗的洞穴内，一家三口抱头痛哭，哭声在石壁间回荡，仿佛要冲散这十四年来所有的阴霾与苦难。

良久，哭声才渐渐平息，只剩下压抑的抽噎。

油灯的光芒，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，晃动着，却不再孤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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