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塔剧烈震颤。
那股如血海翻腾、如万鬼哭嚎的恐怖气息从塔底深处冲天而起,瞬间撕裂了阴风谷上空终年不散的阴云!
跪地求饶的那些幽冥殿修士,此刻连求饶声都不出,直接被这恐怖的威压压趴在地,七窍渗血,神魂颤栗!
林小虎脚步一顿,缓缓转身。
他看向黑塔入口深处,木质面具后的眼神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——等待了十四年的仇恨,并祭出三柄飞剑。
塔底深处,一道血色身影缓步走出。
那是一个看上去约莫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,身材魁梧,面容阴鸷,一双三角眼如同毒蛇般森冷。他穿着暗红色的血纹长袍,长披散,每一步踏出,脚下的岩石都会悄然融化成一滩暗红色的血水。
他的气息,比枯骨强了何止数倍!
化神后期!
血煞宗宗主——
厉无涯!
厉无涯走出黑塔,负手而立,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林小虎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。
“你就是林小虎?就是你,杀了青铜和枯骨?”
他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从容,“本座接到密报,说西南区域来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金丹修士,专杀我血煞宗与幽冥殿的人。本座还有些好奇,区区金丹,何德何能?”
他顿了顿,三角眼微微眯起:“没想到,枯骨那老鬼亲自出手,居然也被你宰了。倒是有几分本事。”
林小虎静静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厉无涯似乎也不急着动手,继续道:“不过,本座更好奇的是——你究竟是什么人?”
他向前走了两步,周身血煞之气微微翻涌,形成一股无形的压迫感:
“罕见的异火;镇封道韵,更罕见的神通;还有那三柄本命飞剑……啧啧,品质之高,炼制之精,连本座都有些眼热。”
他的目光在林小虎身侧悬浮的三柄涅盘雷空剑上扫过,眼中闪过一丝贪婪。
“你这样的散修,本座闻所未闻。那么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
林小虎终于开口。
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到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:
“十四年前,玄天门。”
短短七个字。
厉无涯瞳孔骤然收缩!
他脸上的从容与玩味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!
“玄天门?!”厉无涯的声音陡然拔高,“你是玄天门余孽?!”
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。十四年前那一夜,幽冥老祖亲自出手,他率血煞宗精锐从旁策应,万妖谷金翅鹏王封锁退路……三宗联手,玄天门满门覆灭,连山门都被夷为平地!
据说只有几个小辈不在宗门侥幸逃脱,据说逃往北荒,再无声息……
“你是清风那老道的徒弟?”厉无涯死死盯着林小虎,仿佛要透过那张木质面具,看清面具下的脸,“不对,清风那老道的徒弟怎么可能有如此实力?十四年前你不过是个炼气小辈,就算天资再高,也不可能……”
他顿住了。
因为他看到了林小虎的动作。
林小虎缓缓抬起右手,取下了脸上的木质面具。
面具之下,是一张年轻而冷峻的脸,十四年的生死搏杀、颠沛流离,早已将曾经的稚气磨砺成锋利的棱角。
厉无涯死死盯着这张脸。
他没见过这个人。十四年前那一战,他根本没有正眼看过那些小辈。在他眼中,那些不过是随手可碾死的蝼蚁,不值得记住。
但此刻,这张年轻的脸,却让他莫名地感到一种——寒意。
“本座厉无涯。”厉无涯的声音低沉如闷雷,“你真名到底叫什么?”
林小虎看着他,一字一顿:
“就叫、林、小、虎。”
厉无涯沉默片刻,忽然仰天大笑!
“哈哈哈!好!好一个林小虎!”他笑声狂放,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,只有越浓烈的杀意,“区区玄天门余孽,十四年不见,竟敢孤身杀我血煞宗分坛,闯我总坛,如今还敢来阴风谷,杀幽冥殿长老,还站在本座面前!”
他的笑容骤然收敛,眼神如毒蛇般森冷:
“你,是来送死的吗?”
林小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。
他只是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,幽蓝色的火焰悄然燃起。
“十四年前,”他的声音依旧平静,“你率人攻入玄天门,屠我同门。那一天,我带着妹妹,仓皇逃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