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虎站在巨坑边缘,看着坑底四分五裂的尸骸,沉默良久。
十四年了。
他走过千山万水,历经无数生死,终于亲手斩下了第一个仇人的头颅。
虽然厉无涯死无全尸,但那块染血的衣角,足以证明——血债,开始血偿了。
然后转身,大步走向黑塔地牢。
地牢入口处的禁制在刚才的激战中已被震碎,向下的石阶一片漆黑。
石阶很长,向下延伸了数十丈,才进入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。
这里比想象中更大,被分隔成数个区域。最外层是普通囚室,用精铁栅栏隔成一间间狭小的格子。每个格子关着个衣衫褴褛的人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此刻都蜷缩在角落,惊恐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林小虎。
看到他们惊恐的眼神,林小虎心中微微一痛。
这些人都是被幽冥殿从各地掳来的无辜者,像牲畜一样关在这里,等待着被“实验”的命运。
“别怕。”他声音放轻,“那些抓你们的人,已经死了。我来救你们出去。”
囚室中一阵骚动,有人不敢相信,有人喜极而泣,还有人呆呆愣愣,似乎已被折磨得失了神智。
林小虎不再多言,抬手一挥,九幽雷火化作数十道细小火蛇,精准地烧断每一间囚室的铁锁。
“沿着通道上去,往谷外跑。能跑多远跑多远,不要回头。”他沉声道。
人群蜂拥而出,感激涕零者有之,跪地磕头者有之,但林小虎顾不上这些,他穿过普通囚室,向更深处走去。
那里,是关押“特殊体质者”的区域。
独立囚室,只有五间。
第一间,关着一个浑身散着淡淡纯阳气息的少年,正是刚才差点被押去融魂实验的那个。他蜷缩在角落,眼神空洞,身上多处伤痕。
第二间,一个约莫三十岁的女子,周身寒气逼人,显然是极寒体质。她盘膝而坐,闭着眼睛,对林小虎的到来毫无反应,不知是入定还是昏迷。
第三间,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壮汉,皮肤隐隐泛着金属光泽——某种炼体类的特殊体质。他看到林小虎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希冀。
第四间和第五间,分别关着一个七八岁的女童和一个枯瘦如柴的老者。女童身上散着诡异的阴气,老者的气息则完全感应不到,如同一个凡人。
林小虎一一破开囚室铁锁。
中年壮汉第一个冲出来,扑通跪倒:“恩公!恩公大恩大德,小人没齿难忘!敢问恩公尊姓大名,小人日后必当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林小虎打断他,“快走。”
壮汉一愣,随即重重磕了三个响头,爬起来就往外跑。
那女子缓缓睁开眼,看了林小虎一眼,什么都没说,默默起身,踉跄着向外走去。她的腿似乎受过重伤,走路一瘸一拐。
女童吓得直哭,林小虎蹲下身,轻轻拍了拍她的头:“别怕,坏人已经死了。出去后跟着刚才那些人,跑远一点,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。”
女童抽噎着点头,被林小虎牵出囚室,交给正从外面经过的一个中年妇人。那妇人连连道谢,抱起女童就跑。
只剩下那个枯瘦如柴的老者。
他从囚室中缓缓走出,浑浊的老眼盯着林小虎看了许久,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苍老:
“年轻人,你身上的气息……很特别。”
林小虎心中一动。这老者明明气息全无,如同凡人,却能感应到他身上的特别之处?
“前辈是?”
老者摆摆手,苦笑:“什么前辈,不过是个将死的老家伙罢了。老夫只是一个小宗门的散修,因为体质特殊,被幽冥殿抓来关了三年。他们想从老夫身上提取某种东西,但一直没能成功。”
他顿了顿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:“年轻人,你杀了厉无涯?”
林小虎没有回答。
老者却笑了:“不必紧张,老夫没有恶意。只是提醒你一句——厉无涯虽死,但他身后还有人。幽冥殿不会善罢甘休,血煞宗也不会。你接下来,要小心了。”
“多谢提醒。”林小虎点头,“快走吧,趁幽冥殿的援兵还没到。”
老者深深看了他一眼,转身,步履蹒跚地走向通道。
走了几步,他忽然回头:“年轻人,老夫欠你一条命。若他日你能活着来到南域,可以到‘天机阁’找老夫。报老夫的名字——枯荣散人,他们自会知晓。”
说完,他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黑暗中。
枯荣散人?
林小虎微微皱眉,这名字从未听过。但能被称为“散人”的,至少是化神以上。此人被关了三年还能保持如此气度,绝非寻常之辈。
他没有多想,转身继续深入。
地牢最深处,还有一个密室。
密室门上有极其复杂的禁制,比外面的囚室强了数倍。林小虎尝试破解,现这禁制需要特定的手法和气息才能开启。
他想了想,取出从青铜鬼面人那里得来的巡查使令牌,贴在禁制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