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悄悄挪了一下位置,现不管往哪儿挪都一样,整个马背都是硬的,那些隆起的肌肉在马皮下面绷着,每一块都硬得像石头。
“这是……马吗?”
知更鸟的声音有些飘,带着一种努力维持礼貌但实在绷不住的微妙语气。
阿星没有回头,只是点了点头,那顶礼帽的帽檐随着她的动作微微上翘,露出几缕灰色的丝。
她把缰绳在手里绕了一圈,低下头,凑近那匹马的耳朵,嘴唇动了动,说了三个字。
那三个字很轻,轻到知更鸟几乎没听清,但风把它们送到她耳朵里的时候,她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“迷星叫!!!!!”
阿星又重复了一遍,声音不大,但这次清晰了很多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介绍一个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。
知更鸟愣了一下,然后大脑飞快地运转起来。
迷星叫?
是这匹马的名字?
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屁股底下这坨粉色的、浑身腱子肉的庞然大物,又想起它那张呆滞的脸,嘴角抽了抽,用一种自己都不太确定的语气说:“呃……是个好名字。”
那匹粉马忽然叫了一声。
“迷——!!!”
那声音又长又响,在废墟间回荡了好几圈,震得周围的碎石都往下滑了几块。
知更鸟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,身体往后仰了一下,差点从马背上摔下去,连忙抓住阿星的衣服稳住自己。
阿星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。
似乎对这个评价很满意,虽然知更鸟看不到她的脸,但她能感觉到那个坐在前面的人微微挺直了腰,连按着帽檐的手都松快了几分。
“抓好。”
阿星的声音从前面传来,依然是那种没有起伏的平淡语气,但那两个字刚出口,知更鸟就感觉到身下的那匹粉马猛地绷紧了身体,那些比人头还大的腱子肉一块一块地鼓起来,像是蓄满了力的弹簧。
她下意识地搂住阿星的腰,手指攥着她腰侧的衣服布料。
“什么——?”
话音未落,那匹粉马的后蹄猛地蹬地!
“砰——!!!”
那声音像是炸药在耳边炸开,知更鸟感觉自己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往后甩去,要不是她死死抓着阿星的衣服,这一下就能把她甩飞出去。
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,灌进她的眼睛,灌进她的鼻子,灌进她张开还没来得及闭上的嘴里,把她要说的话全部堵了回去。
她只能闭上眼睛,把脸埋在阿星的后背上,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和那匹粉马蹄子踏地的沉闷声响。
那声音一下一下的,每一下都像打鼓,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锤子砸地面。
知更鸟勉强睁开一条缝,看到那匹粉马的前蹄落地的瞬间,脚下的柏油路面直接裂开一个大坑,碎石飞溅,那些碎块从她耳边飞过去,有几块擦着她的头划过,带起一阵凉飕飕的风。
然后它又弹起来,像一颗出膛的炮弹,带着两个人冲向下一个街口,落地的时候又是一声巨响,又是一个大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