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早,驿丞便来通知:国王陛下将在早朝后,于偏殿召见大唐圣僧。
唐僧不敢怠慢,连忙整顿僧袍,取过通关文牒,又叮嘱徒弟们谨言慎行,这才带着四人往王宫而去。
宝象国的王宫果然气派,朱红宫墙蜿蜒连绵。
琉璃瓦在晨光下熠熠生辉,宫门口守卫森严,刀枪剑戟寒光闪闪,往来内侍宫女皆是步履轻盈,神色恭谨。
穿过重重宫门,绕过九曲回廊,一行人被引至一处偏殿。
殿内陈设华贵而不失雅致,沉香木的桌椅打磨得光滑如镜,墙上悬挂着西域风情的织锦,角落处的铜炉袅袅升起檀香,氤氲了满室安宁。
宝象国国王端坐于龙椅之上,是个年约五旬、面容威严、颔下留着短须的中年男子,头戴嵌宝金冠,身穿绣龙黄袍。
只是眉宇间隐有挥之不去的忧色,眼圈微黑,显然是多日未曾安眠。
“贫僧唐三藏,拜见陛下。”唐僧上前一步,合十躬身行礼。
“圣僧免礼。”国王抬手虚扶,声音略显沙哑,想来是久郁于心所致。
“听闻圣僧自东土大唐而来,欲往西天拜佛求经,一路跋山涉水,当真辛苦。不知圣僧在鄙国驿馆,可还住得惯?”
“多谢陛下关怀,一切安好。”唐僧恭敬应答,随即从袖中取出通关文牒,双手奉上。
“此乃我大唐陛下所颁通关文牒,还请陛下验看,若无误,望能加盖宝印,以利贫僧师徒西行。”
一旁内侍连忙上前接过文牒,快步呈给国王。
国王接过文牒,大致翻阅了几眼,见上面印信齐全,字迹清晰,确是大唐官方文书,便点了点头:
“确是唐王文牒无疑。圣僧西行求经,乃是为普度众生的大功德,寡人自当成全。”
他说着,便要吩咐内侍传旨用印,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一般,话音陡然一顿,目光灼灼地看向唐僧:“不知大唐圣僧,可会降妖除魔?”
唐僧合十道:“陛下,贫僧肉眼凡胎,不通降妖之术,但贫僧这几位徒弟,确有些微末本事,一路护持贫僧西行,也曾降服了些许妖魔。”
“好!好啊!”国王闻言,竟是激动得从龙椅上猛地站起,不顾九五之尊的身份,对着唐僧深深一揖:
“圣僧!寡人有一事相求!寡人的公主被妖魔掳去已有三年。
此事困扰寡人整整三年之久,国内能人异士寻遍,连国师都束手无策!
若圣僧师徒能助寡人解此危难,寡人不仅立刻为通关文牒加盖宝印,更以国礼相待,奉上万金酬谢!”
国王之言,如同惊雷,让原本只是例行公事般的觐见,瞬间蒙上了一层不寻常的色彩。
唐僧面露难色,他本意只是路过倒换关文,不想卷入他国事务,尤其还是涉及公主失踪这等悬案。
然而,看着眼前这位年近五旬、鬓角已生华、眼中布满血丝与期盼的国王,那句推辞之言在嘴边转了转,终究没能说出口。
出家人以慈悲为怀,见人苦难,岂能坐视不理?
更何况,国王那句“国师也束手无策”,引起了李明的注意。
他轮回眼微微闪烁,想起昨夜所见那道隐晦而沉重的佛光。
那佛光的主人,恐怕就是这位“国师”了。
“陛下,”唐僧合十道,“贫僧这几位徒弟,确有些微末本事,一路护持,降服了些许山精野怪。
只是公主失踪之事,已逾三载,线索恐怕早已渺茫。贫僧不敢夸口,只能答应陛下,尽力一试。成与不成,尚看天意。”
“好!好!寡人明白!只要圣僧肯出手,寡人便感激不尽!”国王激动得声音颤,竟从龙椅上起身,对着唐僧又是深深一揖。
“若能找回百花羞,寡人不仅立刻加盖宝印,更愿以国礼相待,黄金万两,锦缎千匹,作为酬谢!
不,若能救回小女,便是分半国与圣僧,寡人也心甘情愿!”
这话说得极重,足见爱女之心,已近乎癫狂。
唐僧连忙避让:“陛下言重了!出家人不贪财货,只愿公主平安归来,陛下父女团聚,便是功德。”
当下,国王也顾不上用印了,立刻下令在宫中设宴,款待唐僧师徒,并要亲自讲述详情。
宴席设在一处临水的花厅,虽非正殿大宴,但菜肴精致,可见用心。
只是国王显然心不在焉,草草动了几筷,便放下银箸,开始讲述三年前那场离奇的失踪。
“那是三年前的暮春,御花园中牡丹开得正盛。百花羞最爱牡丹,那日带了两个贴身宫女前去赏玩。”
国王眼中泛起泪光,声音低沉,“据宫女所言,公主在牡丹丛中弯腰,似要摘取那株最美的‘魏紫’,身影被花枝遮挡了片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