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才二十岁!我是大学生!我还没结婚!我家里就我一个儿子啊!我不能……不能没有后啊!医生你行行好……”
极度的恐惧让他语无伦次,力气大得出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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医生被他抓得生疼,又见他情绪彻底崩溃,连忙对旁边的护士道:“快!镇静剂!”
一针下去,侯亮平狂乱的眼神渐渐涣散,抓着医生的手无力松开,整个人软倒下去,陷入强制性的昏睡。
只是在失去意识前,无边的黑暗和绝望已经吞噬了他。
……
当侯亮平再次醒来时,先闻到的是消毒水刺鼻的气味。
他睁开眼,看到的是医院病房苍白的天花板,以及病床边两张写满焦虑和悲痛的脸——他的父母来了。
侯父是市工商局的一个副科长,大小是个领导,此刻眉头拧成疙瘩,脸色阴沉。
侯母是家庭主妇,眼睛红肿,显然哭了很久。
“爸……妈……你们来了……”侯亮平声音沙哑,意识慢慢回笼。
随即,他脸色骤变,猛地想起昏迷前那可怕的景象和剧痛!
他像是疯了一样,不顾父母的惊呼和阻拦,一把掀开身上的薄被,直接扯开了病号服的裤子!
纱布……只有厚厚的、裹得严严实实的纱布!那熟悉的轮廓……没了!
“不——!!!!”
一声凄厉绝望到极点的惨叫响彻病房,侯亮平双眼一翻,再次昏死过去。
“亮平!亮平!医生!医生快来啊!”侯母扑到床边哭喊。
又是一阵兵荒马乱。
等侯亮平幽幽转醒,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。
病床边除了悲痛欲绝的父母,还多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,以及两位面色严肃的警察。
侯亮平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,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。
下身处空荡荡的、带着麻木钝痛的感觉无比清晰,提醒着他一个残酷的事实。
“没了……都没了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侯亮平同学,我们是分局的警察。”一位年纪稍长的警察开口道,“关于你昨晚遇袭的事情,我们需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。你看清袭击你的人了吗?”
侯亮平眼珠动了动,转向警察,过了好一会儿,才用嘶哑的声音说:“没……没看到……他从后面……打晕了我……”
“对方有几个人?大概什么体型?有什么特征吗?”
“一个吧……应该是一个……很快……我没看清……”侯亮平木然地摇头。
警察又问了几个问题,侯亮平的回答都是茫然和否定。
他当时醉意朦胧,又是背后袭击,确实什么都没看见。
“那你最近有没有和什么人结怨?或者得罪过谁?”另一个警察换了个方向。
结怨?得罪?
侯亮平混沌的脑子开始艰难转动。
他先想到的自然是那些“不识抬举”、“挡了他路”或者“让他看不顺眼”的人。
“吴……吴民怀……”他断断续续地说,“他家里穷,在学校里捡垃圾……我说了他几句,嫌他身上有味道……他可能怀恨在心……”
“还……还有张清云……上学期跟我争学生会主席……我举报他虚报采购费用……二十块钱……他肯定恨我……”
“赵四海……他老带酸菜……味道大,影响同学……我批评过他……”
他零零碎碎说了几个名字,都是汉大的同学。
在他的描述里,他永远是站在“正义”、“公道”、“维护集体利益”的立场上,是那些同学“有错在先”、“品行不端”,而他只是“仗义执言”、“坚持原则”。
他丝毫没有提及自己语气中的嘲讽、态度上的盛气凌人以及可能存在的夸大其词。
两位警察一边记录,一边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他们都是老刑侦了,从侯亮平的叙述方式和提到的“恩怨”性质,大致就能判断出这位“学生会主席”平日里的为人做派。
表面光鲜,私下里恐怕也是个刻薄狭隘、得罪人而不自知的角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