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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5章 冲锋开始（第1页）

他们极力抢救剩下的食物，就算是省着吃，也只够吃两天。

不过，好在经历了千辛万苦，他们终于是来到了那个所谓的新星聚落的大门前。

卡尔站在阵前。

他披着那件白熊皮大氅，站在银狼族和冰熊族残兵中间的空地上。他的银灰色长在风中飘起，被雪粒和细碎的冰晶缠绕着，在暮色中泛着灰白色的光。

此刻，那双浅灰色的眼眸正看着前方那道高墙。

只是来到这道高墙之下，他的人就已经损失大半。不过那都没关系，能够来到这里，就够了。

眼前的围墙，比卡尔想象的还要高。

如同那流浪者和冷眼的两个随从所说的那样，眼前的墙身是用粗大的硬木和石基垒起来的，墙体的底部垒着一层一层的石块，大的有脑袋大，小的也有拳头大，石块之间的缝隙用泥土和碎石子填得严严实实，连一根手指都插不进去。

除了这些，墙上每隔几十步就有一座了望塔。塔上站着持弓的战士，身姿笔挺，目光锐利，在暮色中像一排沉默的不会动的石像。

围墙上，火把通明。每一支火把都是一团橘红色的小太阳，将墙体照得如同白昼，连木桩上的木纹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
墙头上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，中央是一颗五芒星，五角尖锐，光芒四射，线条干净利落，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。

甚至隔着那高高的围墙，卡尔还闻到了里面传来的食物的香气。

听着身后战士咽口水的声音，卡尔浅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。

“进攻。”

他不能等。没有粮草，没有士气，没有时间修整。每多等一段时间，士气就低落一分，冻伤就严重一分，伤口就多溃烂一分。

唯一的希望，是在士气彻底崩溃前，一举攻破围墙。

冰熊族的领是个粗壮的浑身白毛的巨汉，他的体重是卡尔的两倍，肩膀宽得像一扇门，双臂垂下来能碰到膝盖。

他站在冰熊族残兵的最前面，瞥了卡尔一眼，那只嵌在白色毛中的黄色的瞳孔中没有信任，没有默契，只有“暂时不杀你”的蔑视。

冰熊族的领冷哼一声。那声音从那张巨大的布满獠牙的嘴里喷出来，在夜空中炸开，像一声沉闷的雷。然后他转过头，看向新星聚落的围墙。

他没有拒绝。因为他知道，现在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。

冲锋开始了。

冰熊族战士冲在最前面。他们是这片大陆上最可怕的攻城武器，体重如山，蛮力如牛，厚毛耐寒，皮肤粗硬，普通的箭矢射在他们身上像扎进厚实的毛毡里，伤不到根本。

他们冲锋的时候，整个地面都在颤抖，“轰、轰、轰”，仿佛大地在回应他们的踩踏。

银狼族战士跟在后面。他们没有冰熊族那样的体魄，但他们的度更快，阵型更灵活。弓箭手跟在冰熊族的屁股后面，试图绕过那些巨大的白色躯体，将箭射上围墙。

但新星聚落的高墙，比他们想象的高得多。

木桩顶端削尖，向外倾斜，上面缠着带刺的藤蔓。藤蔓的刺又尖又密，像无数根细小的针，扎进皮肉里就拔不出来，越用力扎得越深。

冰熊族战士冲到墙根下，伸手搭在墙上，那些刺就扎进他们的掌心、手指、手腕，他们惨叫着把手缩回去，带出一片扎在肉里的断刺。

墙根下是深阔的壕沟。被雪填平了大半，雪面上结了一层薄冰，看起来和周围的雪地一模一样。冰熊族战士一脚踩进去，“咔嚓”一声，是骨头断裂的声音。

陷坑里埋着削尖的木桩。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冰熊族战士惨叫着坠入坑中，沉重的身体砸在削尖的木桩上。

木桩刺穿厚实皮毛、扎进血肉、从背后穿出，暗红色的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，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冒着热气的坑。

后面的人想停，却被更后面的人推着、挤着，身不由己地往坑里掉，踩在坑里先前掉下去的同伴的身体上，那些还没有死透的身体在脚下抽搐、挣扎、出含糊不清的呻吟。

围墙上的弓箭手没有浪费这个机会。

箭矢如蝗虫般飞向陷坑边拥挤的敌军。在这个距离上，青铜箭头的三棱刃口不需要穿透冰熊族厚实的皮毛，它们直接射进没有皮毛覆盖的地方，脸，眼睛，喉咙，腋下，大腿内侧。

每一箭都精准地找到目标，每一次弓弦的嗡鸣声响起，就有一个冰熊族战士捂着脸倒下，或捂着眼睛惨叫着在雪地上打滚。

卡尔的眼睛红了。

“继续冲！越过陷坑，撞开大门！”

更多的冰熊族战士踩着同伴的尸体，越过陷坑，冲向围墙下的大门。尸体在陷坑里堆叠着，血从坑底溢出来，在雪地上蔓延成一片暗红色的、冒着热气的池塘。

在这之前，归带着人在原先沉重的木门外面钉着一层青铜皮，青铜铆钉从门板中穿过去，在背面敲扁，固定死。

门轴是用铁木做的，这种木头比石头还硬，在水中浸泡百年不腐。

门后用粗大的横杠顶着，横杠是整根的硬木，嵌在门后的石槽里。

冰熊族战士用身体撞，“咚——”沉闷的、像是什么东西砸在心口上的声音。大门纹丝不动。

用石斧砍，“锵——”青铜皮上溅出一串火星，石斧的刃口崩了。

用爪子挠，青铜皮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印，转瞬即逝。

“油！”

红尾的声音从围墙上传下来。她的嗓子已经喊哑了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玻璃上摩擦，但那两个字还是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
滚烫的动物脂肪从墙头倾泻而下，浇在冰熊族战士头上。

那些脂肪是在战场后方的大锅里熬的，熬了整整一天一夜，锅底的火从没熄过。脂肪不是水，水浇下去会流走，脂肪浇下去会黏在皮肤上、糊在眼睛上、堵住口鼻。

惨叫声此起彼伏。有人被烫瞎了眼，试图睁开眼时眼皮上的皮被撕掉一层，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，血管和筋脉清晰可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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