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明廷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没有了刚才在地窖时的疯狂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可怕的、冰冷刺骨的算计。
他烦躁地抬手,用力捏了捏高挺的鼻梁,似乎想把那股直冲天灵盖的怒火给强行按下去。
“去查看?”他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冷笑,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,“你他妈是猪脑子吗?”
李光被这句突如其来的辱骂骇得浑身一哆嗦,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。
“主……主任,我……”
“我什么我!”
陈明廷整个人散出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气场,他死死地盯着李光在后视镜里那张惶恐的脸。
“现在去查看?万一对方就是打着这个主意,故意端掉小溪村这个点,就是为了引我们自乱阵脚呢?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诛心。
“我们前脚跑去查看藏宝地,他们后脚就跟了上来,那他妈的叫什么?叫亲手把宝贝送到人家嘴边!”
“我们这是在给别人带路!是怕他们找不到地方,亲自给他们画地图!”
陈明廷的声音陡然拔高,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,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前排座椅的靠背上。
李光被吼得缩了缩脖子,冷汗顺着鬓角滑落,浸湿了衣领。
他脑子里嗡的一声,瞬间一片空白。
对啊!
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!
对方既然能悄无声息地端掉小溪村,杀光了那么多人,手段何其狠辣,心智又怎么可能简单?
这分明就是一招“打草惊蛇”!
他们要是真的慌了神,跑去检查其他窝点,那才是真的中了对方的圈套,自己亲手断了自己的所有后路!
想明白这一点,李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,后背的衣服瞬间被冷汗湿透了。
真是细思极恐!
这个亏,他们吃定了,而且还只能打掉牙和血吞。
d,那些敢抢他们东西的混蛋们,他一定让他们出不了革委会。
……
空间里。
南酥翘着二郎腿,姿态悠闲地靠在柔软的沙上,将双手枕在脑后,看着监控屏幕里陈明廷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,不屑地撇了撇嘴。
“切。”
她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“算你个老狐狸还有点脑子。”
看来,想通过他这条线,把他其他的藏宝地一网打尽,今天是没戏了。
不过……
南酥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,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。
不能知道其他的藏宝地,那找到这老狐狸的大本营,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嘛!
毕竟,今晚吃了这么大一个亏,他总得回自己的老巢舔舔伤口,顺便琢磨琢磨下一步该怎么办吧?
……
汽车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了许久,终于汇入了平坦的公路。
车队进入灯火零星的县城后,很快便兵分两路。
小弟们开着货车,带着刀疤那帮人,朝着另一个方向驶去。
他们会去哪里,那些人会被如何处置,南酥一点兴趣都没有。
她的全部注意力,都牢牢锁定在陈明廷乘坐的那辆黑色小汽车上。
夜色渐深,县城里的行人稀少。
小汽车在县城里七拐八拐,最后竟然驶入了县委大院的家属区。
南酥看到这个地址,眉头微微挑了一下。
县委大院?
陈明廷的老巢,居然在这种地方?
这招灯下黑,玩得可真够溜啊!
车子缓缓停在一栋两层小院门口。
院子不大,看起来普普通通,跟周围其他干部家属住的院子没什么两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