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酥端着饭碗的手微微一顿,她缓缓低下头,用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。
来了……
“南知青!南知青在家吗?”
“咚咚咚!”
“咚咚咚咚!”
“南知青!”
院门被擂得山响,那声音又急又重,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蛮横,像是要把门板给拆了。
正扒拉着米饭的陆芸吓了一跳,筷子上的红烧肘子都差点掉回碗里。
“谁啊?大晚上的,敲门跟催命似的。”
她疑惑地看向南酥。
南酥却像是没听见那催命般的敲门声,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肘子皮放进陆芸碗里,嘴角勾着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。
“我去看看,你继续吃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陆芸心里的那点疑惑和不安瞬间被抚平,但门外的动静实在太大,她根本坐不住。
“酥酥,我还是跟你一起去看看吧。”
她说着,直接放下了筷子,站起身来。
南酥没再坚持,点了点头。
两人还没来得及走到门口,院门外就传来方济舟那标志性的大嗓门,声音里透着明显的焦急:“南知青!南知青快开门!出事了!”
那声音又急又响,震得院门都仿佛在颤抖。
陆芸抬手扶额,“欸,这个方大哥,怎么什么时候都这么风风火火的?”
南酥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,这才不紧不慢地拉开了门栓。
“吱呀”一声,门被打开。
门外站着三个人,方济舟、陶钧,还有宋玉萍。
借着从堂屋里透出的昏黄灯光,南酥清楚地看到他们三个人脸上如出一辙的焦灼与慌乱。
“南知青!”方济舟一看到她,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一个箭步冲上来,“你有没有见过白知青?”
南酥的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抹惊讶,那双清澈的眸子眨了眨,写满了茫然与无辜。
“白知青?白羽?没有啊。”她摇了摇头,语气里满是困惑:“我今天上午去后山割猪草,下午就直接去县城了,刚回来没多久。怎么了?她出什么事了?”
宋玉萍的嘴唇哆嗦着,声音里带着哭腔:“她……她失踪了!”
“失踪了?”
南酥的音调猛地拔高,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,一双秀眉紧紧蹙起。
她扭头看向方济舟,追问道:“她什么时候不见的?”
宋玉萍咬了咬嘴唇,声音低了下去:“昨天……昨天白天就没见她了。”
“昨天?”南酥的眉头蹙得更深了,眼神里透出一丝审视和不解,那语气像是淬了冰,“昨天就不见了人,你们怎么今天才来找?”
这话问得直接,甚至带着点质问的味道。
宋玉萍的脸“唰”地红了。
她低下头,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,声音越来越小:“最近……最近知青点生了太多事,大家都……都各自为政,谁也不管谁。”
“而且白知青她……她平时就是个热心肠,谁有事她都帮忙。”
“我们……我们都以为她去医院陪周知青了,就没在意。”
南酥在心里冷笑一声。
好一个“热心肠”,好一个“没多想”。
说白了,就是一群精致的利己主义者。
白羽在的时候,能给他们带来好处,他们就捧着。
白羽一出事,只要不碍着自己,就无人问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