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子不大,五个人坐下已经有些拥挤,再加上南酥和陆一鸣,更是紧紧巴巴。
陆芸特意把靠墙的好位置留给了南酥和陆一鸣,自己则和杨成玉挤在一条长板凳上。
黄老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用胶布缠了又缠的旧眼镜,笑呵呵地扫视了一圈,目光最后落在那盆飞龙汤上,故意拉长了声音调侃道:
“哎呦,可惜了,小方和小陶那两个小子今天没口福喽!这锅鲜掉眉毛的飞龙汤,看来只能进咱们几个老家伙的胃里喽!”
他这话说得诙谐,大家顿时哄笑起来。
连一向表情不多的舒老,嘴角也微微向上弯了弯。
杨成玉已经主动拿起了汤勺,乐呵呵地开始给大家分汤:“来来来,见者有份,人人都有!舒老,您先来,这汤就得趁热喝!”
他先给舒老盛了满满一大碗,乳白的汤汁里躺着几块嫩白的飞龙肉,香气扑鼻。
舒老也没客气,接过粗糙的瓷碗,先是凑近深深吸了一口气,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,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。
滚烫鲜美的汤汁滑过舌尖,瞬间激活了所有味蕾。
他眯起眼睛,细细地咂吧咂吧嘴,出一声满足的喟叹:“香!真香啊!多少年没喝过这么地道的飞龙汤了!”
那表情,虔诚得仿佛在品尝什么琼浆玉液。
南酥看着舒老这副模样,觉得又心酸又好笑。
这些曾经在各自领域叱咤风云的老人,如今却为了一碗野味汤而如此满足。
她接过陆一鸣递过来的汤碗,笑着说道:“舒老喜欢,以后咱们上山打猎,碰上了就给你们打回来炖汤喝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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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可说定了!”黄老立刻接话,眼镜后的眼睛都亮了几分,“南丫头,你这话我们可都记下了!老舒,老杨,作证啊!”
“作证作证!”杨成玉笑着附和。
一顿饭,就在这样轻松愉悦的氛围中进行着。
大家说说笑笑,分享着鲜美的汤和简单的菜肴,虽然拥挤,却充满了久违的、属于“家”的温暖和满足感。
飞龙汤被喝得一滴不剩,腊肉炒白菜也见了底,连那炒鸡蛋,都被舒老坚持着分给了南酥和陆芸,说小姑娘要多吃点好的。
饭后,陆一鸣不由分说地收拾了碗筷,端着去了灶房清洗。
陆芸想帮忙,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:“陪舒老他们说说话,烧点热水,一会儿泡泡脚。”
语气不容置疑。
陆芸吐了吐舌头,乖乖照办。
等陆一鸣将灶房收拾得干干净净,连锅底都擦得锃亮,回到堂屋时,就看见靠墙的那张旧书桌上,点着一盏玻璃罩子的煤油灯。
灯芯被挑得很亮,昏黄却稳定的光晕洒开,照亮了一小片区域。
南酥就趴在那片光晕里,微微蹙着眉,神情专注,手里的钢笔在信纸上快移动,出“沙沙沙”的轻响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舒老他们大概已经回房休息了,堂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。
陆一鸣放轻脚步走过去,顺手从旁边拎过一把椅子,放在南酥身边,坐了下来。
他侧头看着她被灯光镀上一层柔光的侧脸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阴影,鼻尖微微翘着,嘴唇因为专注而轻轻抿起。
他的心脏,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软得一塌糊涂。
“写什么呢?这么认真。”
他开口,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,带着一丝明知故问的调侃。
南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笔尖不停,随口答道:“给家里写信。”
“沙沙沙……”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继续响着。
陆一鸣的嘴角,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。
怎么压都压不下去。
那股从心底里冒出来的欢喜,像是煮沸了的开水,咕嘟咕嘟地顶着盖子,非要冒点泡泡出来不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