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婶子见她这副“高高在上”、“不屑一顾”的样子,更是火冒三丈。
她往前逼近一步,手指头差点戳到赵琦鼻子上,骂声陡然又拔高了一个八度,像破锣一样在病房里回荡:
“呸!你是个什么东西?还跟我理论?你配吗?城里来的就了不起了?就能随便欺负我们农村娃了?我告诉你,这是新社会!人人平等!你这种资本主义的臭小姐做派,早该被批斗了!”
“看着穿得光鲜亮丽,心比那茅坑里的石头还硬还臭!连孩子一口吃的都舍不得,还动手?你的良心被狗吃了?我看你就是欠教育!”
“我告诉你,今天这事儿没完!你必须给我家金宝道歉!赔礼!不然我就去知青办,去公社,告你欺负贫下中农!我看你这知青还当不当得成!”
一句比一句难听,一句比一句恶毒。
帽子扣得一个比一个大。
赵琦被她骂得节节后退,脸上血色尽褪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。
她哪里见过这种阵仗?
平时在城里,大家就算有矛盾,也是绵里藏针,表面功夫做得足足的,何曾这样撕破脸皮,污言秽语劈头盖脸地砸过来?
她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,脸上火辣辣的,像是被人当众抽了几十个耳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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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堪,屈辱,还有一股压不住的恐慌——万一这泼妇真去告状怎么办?
“啧啧啧……”南酥在旁边看得叹为观止,忍不住小声感慨,“这赵婶子的战斗力,真是……爆表啊!”
她甚至悄悄对着陆一鸣,比了个大拇指。
陆一鸣看着南酥那灵动可爱的小模样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,没忍住,伸手就在她那滑嫩的脸颊上轻轻掐了一下。
温热的触感传来,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:“据我所知,这个赵婶子,在大队里是出了名的难缠,而且,极度爱占小便宜。”
南酥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,小声嘟囔:“我看出来了。不过嘛,也可以理解,没有人天生就是滚刀肉,大抵不过是被穷给闹的。”
陆一鸣闻言,轻笑一声,眸光深邃地看着她,故意逗她:“哦?这么说,我们善良的南酥同志,是准备扬风格,帮帮她们了?”
南酥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猛地坐直了身子,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,一脸“你是不是瞎”的表情看着陆一鸣。
“鸣哥,你看我像是冤大头吗?”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,“即使我有钱,那也不是大风刮来的,更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值得帮的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再次投向还在指着赵琦骂骂咧咧的赵婶子,眼神冷静:“尤其是……人品不好的人。帮了,说不定反咬你一口,那才叫糟心。”
陆一鸣看着她那理直气壮的小模样,无奈地摇了摇头,笑了。
真是……什么话都让她说完了。
他还能说什么?
自己的小姑娘,除了宠着,还能怎么办呢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握紧她的手,声音低沉温柔,“都听你的。”
南酥这才满意地弯了弯眼睛,重新将注意力投向战场。
一直沉默着看戏的董铭,不知何时已经拿了一块桃酥,正微笑着递给那个还在抽噎的金宝。
“来,金宝,不哭了,叔叔给你吃桃酥。”
董铭的笑容很温和,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,尤其是他哄孩子的样子,像极了一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儿,身上仿佛都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金宝一看到吃的,立马就忘了哭,一把抢过桃酥,塞进嘴里就大口大口地嚼了起来。
赵婶子一看自家金孙吃上了,脸上的表情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,前一秒还凶神恶煞,下一秒就笑成了一朵菊花。
她对董铭的态度那叫一个热情殷勤:“哎哟,还是董知青明事理!真是个好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