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惟远和秦雪卿前脚刚走,院门外就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。
紧接着,两声短促的喇叭——“滴滴——”,清脆响亮,像是迫不及待的呼唤。
南酥和陆芸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
“肯定是鸣哥他们来了!”南酥一把抓起搭在沙背上的红色羊绒围巾,胡乱往脖子上一绕,拉着陆芸就往外跑,“快快快,别让他们等急了!”
两人冲出院子,果然看见那辆熟悉的军用吉普车停在门口。
车窗摇下来,露出陆一鸣那张棱角分明的脸。
他今天穿着一身崭新的军装,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,衬得整个人更加英挺冷峻。
只是当他的目光落在南酥身上时,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便漾开了温柔的笑意。
副驾驶上坐着方济舟,同样一身新军装,精神抖擞,看见陆芸就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白牙:“芸芸!嫂子!上车!”
南酥拉开后车门,先让陆芸上去,自己才跟着钻进去。
车门刚一关上,一股暖烘烘的热气便扑面而来。
“冷吗?”陆一鸣从后视镜里看了南酥一眼。
“不冷!”南酥搓了搓手,笑眯眯地摇头。
陆一鸣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动车子。
吉普车平稳地驶出军区大院,汇入除夕清晨略显空旷的街道。
这是年的春节。
街道两旁的梧桐树上,不知被谁挂上了几盏红纸糊的灯笼,在晨风中轻轻摇曳。
偶尔有几个穿着新棉袄的孩子,手里攥着鞭炮,从巷子里窜出来,清脆的笑声混着零星的爆竹声,在冬日的空气里回荡。
陆芸趴在车窗边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窗外的一切。
这是她在京市过的第一个年,也是她二十一年来,第一次不用在冷眼和嘲讽中度过除夕。
她看什么都觉得新鲜,看什么都觉得欢喜。
“方大哥,你看那个灯笼!好大啊!”她拽了拽方济舟的袖子,指着路边一个足有半人高的大红灯笼。
方济舟顺着她的手看过去,笑了:“那是宫灯,以前宫里挂的那种。等晚上点了蜡烛,更好看。”
“真的吗?”陆芸的眼睛更亮了。
“真的。”方济舟转过头,看着她红扑扑的脸颊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,“等吃完年夜饭,我带你出来看灯。”
陆芸的脸“腾”地红了,低下头,小声“嗯”了一声,手指却悄悄勾住了方济舟搭在座椅边的手。
方济舟的手僵了一瞬,随即反手将她的小手整个包裹进掌心,握得紧紧的。
南酥坐在旁边,将这一幕尽收眼底。她抿着嘴偷笑,却没出声打扰。
她侧过头,目光落在驾驶座上陆一鸣的侧脸上。
男人专注地看着前方,下颌线紧绷,薄唇微抿,一派冷峻模样。
可南酥分明看见,他的耳根悄悄红了一点。
啧,装得还挺像。
南酥心里暗笑,伸手从后面轻轻戳了戳陆一鸣的肩膀:“鸣哥,今晚有烟花吗?”
陆一鸣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,眼神柔和下来:“没有。现在不让大张旗鼓的过年,能让放个鞭炮就已然不错了。”
“哦!”南酥有些失望的耷拉下脑袋。
陆一鸣很想安慰她,可自己在开车,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。
南酥不知道想到什么,眼睛一亮。
空间里有放烟花的视频,她可以和鸣哥一起观看啊!
她可真是个大聪明!
陆一鸣不知道南酥为什么忽然又开心起来,无奈摇头,真是可爱。
车子穿过城区,拐上了通往西部军区的土路。
路两旁的田野里还残留着积雪,白茫茫一片,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远处的村庄里,炊烟袅袅,隐隐约约传来零星的鞭炮声。
军区大门口,张贴着新的革命标语。
岗亭上还挂了一串红旗,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站岗的哨兵看见陆一鸣的车,挺直腰板敬了个礼,脸上带着过年特有的喜庆笑容:“陆副团!方营长!新年好!”
“新年好!”方济舟从车窗探出头,冲哨兵挥了挥手,又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糖,塞进哨兵手里,“来来来,吃糖吃糖,沾沾喜气!”
哨兵黝黑的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,连声道谢。
车子继续往里开,一直开到最后一排的房子前停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