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浆装在搪瓷缸里,热气袅袅地往上飘;豆腐脑白白嫩嫩的,上面浇着深褐色的卤汁和红亮亮的辣椒油;油条炸得金黄酥脆,一根根笔直地戳在白瓷盘子里;大肉包子皮薄馅大,透过薄薄的皮都能看见里面粉嫩的肉馅,油汪汪的。
都是她爱吃的。
“哇!”南酥拉开椅子坐下,拿起一双筷子,眼睛亮得放光,“娘,你今天怎么买这么多好吃的?”
秦雪卿端着一盘新拌的萝卜干走过来,放在桌上,笑着说:“是小陆买的。天不亮就跟你二哥他们出去跑步,回来的时候从国营饭店带的。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,就让他都摆上了。我怕凉了,一直在锅里温着。”
南酥夹包子的手微微一顿,心里像是被人灌了一小杯温热的甜酒,暖洋洋的,甜丝丝的,从胃里一直暖到指尖。
“鸣哥人呢?”她咬了一口包子,含糊不清地问。
“洗澡呢。”南瑞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。他穿着一件白衬衫,袖子挽到手肘,慢悠悠地走进餐厅,拉开椅子坐下,拿起一根油条掰了一半,“他们三个跑了一大圈,回来都汗透了。小陆和方济舟先上去洗了,你二哥还在楼梯上坐着喘气呢。”
南酥被他描述的画面逗得差点喷出豆浆。
说曹操,曹操到。
南珩扶着楼梯扶手,一步一步地挪了下来,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,脸上的表情像是被生活狠狠蹂躏过。
“二哥,坐。”南酥体贴地给他拉开椅子。
南珩一屁股坐下去,趴在桌子上,有气无力地嘟囔:“那个陆一鸣……他是人吗?五公里,他跑完脸不红气不喘,还顺道拐去国营饭店买了两大袋子早点。我差点厥在半道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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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济舟跟在他后面也下来了,倒是精神头不错,拍了拍南珩的肩膀:“适应就好,适应就好。我们早都习惯了。老陆那个牲口,别说五公里,十公里负重越野完了还能帮你修院子。”
饭桌上,南酥吃得满嘴流油,陆芸帮方济舟拆油条,南瑞端着搪瓷缸慢悠悠地喝豆浆,南珩虽然还在抱怨但手里的包子也没少吃。
陆一鸣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走进餐厅,在南酥身边坐下。
南酥立刻把自己搪瓷缸里的豆浆推到他面前:“鸣哥,喝豆浆。”
陆一鸣接过搪瓷缸,指尖碰到她的手指,温度顺着皮肤传过来,让他心里也跟着暖了暖。
“你们说,今天咱们干点什么去?”方济舟一边往陆芸碗里夹了块油条,一边问,“难得大年初二,大家都放假,总不能还窝在屋里打牌吧?”
南珩咽下一口包子,忽然眼睛一亮:“明天是初三,按咱们军区大院的传统,每年大年初三都要举行一场比武大会。今年你们参加不?”
这话一出,陆芸的眼睛刷地亮了起来,筷子都停在了半空中:“比武大会?是那种真刀真枪的打吗?跟昨天南二哥和我哥在院子里那种?”
南珩夹了一根油条,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南瑞在旁边补充道:“就是咱们军区大院的子弟比试拳脚功夫。”
“第一名有奖品吗?”陆芸追问道。
南珩放下筷子,难得收起了一直挂在脸上的嬉笑表情,认真地说:“不仅有奖品,而且是大奖。第一名的奖品是……华老的墨宝。”
“华老?”
“华老是咱们国家最德高望重的领导人,现在虽然退下来了,但地位摆在那里。”南瑞放下搪瓷缸,嗓音低沉地解释,“他老人家每年都会亲笔题一副字,给比武大会的冠军当奖品。那副字往家里一挂,不光是面子问题——更是一种认可。”
陆芸听得入神,手里的筷子夹着油条都忘了往嘴里送。
她虽然不会比武,但光是听描述就觉得很兴奋了,忍不住拽了拽方济舟的袖子:“方大哥,明天我们也去看看吧!我想看!”
方济舟笑着点头:“当然去看!”
一听到比武大会,方济舟就有些跃跃欲试,虽然他不是军区大院里的子弟,但不妨碍他观看啊!
拳拳到肉的视觉震撼,一定很爽。
南珩看了陆一鸣一眼,眉梢微挑:“妹夫,你想不想参加?你跟小妹结婚了,也算是咱军区大院里的一员了,今年你要是参加,咱们兄弟俩说不定能在擂台上碰一面。”他摩拳擦掌,跃跃欲试的表情里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劲儿。
陆一鸣神色淡淡地喝了口豆浆:“看情况。”
南珩觉得他没意思极了,一腔好战的热血被轻飘飘地堵了回来,只好又拿起一个包子,狠狠咬了一口。
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南酥,自始至终都在咬着油条,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。
比武大会的事,她小时候几乎年年都跟着家里人去看,稍微大一些之后,她年年都会参加,只是,没有什么好的对手而已,早就没什么新鲜感了。
“酥酥,你怎么不说话?”陆芸戳了戳她的胳膊,“你不感兴趣吗?”
南酥喝掉最后一口豆浆,舔了舔嘴角的豆渣,诚实地点头。
“小妹,谢东晖他二哥可一心想着找你报仇,找回当年被你按在地上摩擦的场子,”南珩笑得有些欠扁,“他要是知道你回来了,肯定不会放过机会跟你切磋的。”
南酥抬起头,挑眉看向南珩,一脸的不屑,“哼,我会怕他?他要是敢在我面前张牙舞爪,我就拔了他的利爪。”
“你的伤还需要再养一养,不能动武。”陆一鸣提醒南酥自己还是个伤员,他又给她的碗中舀了一大勺豆腐脑,“喜欢吃,就多吃点儿,这样身体恢复的才能更快。”
“受伤?”南珩别的没听到,就听到陆一鸣说南酥受伤的事情了,他正准备问个清楚,一阵脚步声响起,他错愕的扭头望过去。
南惟远不知什么时候从书房走了出来,手里端着搪瓷茶缸,站在餐桌旁,将刚才这群孩子们热火朝天的讨论听了个十成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