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陆重镜青禾缠蔓(五)
&esp;&esp;「丹级……这里怎么会有丹级……」沉青禾不自觉喃喃出声,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,知道眼下最该做的是什么。
&esp;&esp;「先撤吧!掌门他们不会在没有知会的情况下放入丹级妖的,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。」她边说边抓住杨玫的手腕,奈何杨玫依然不领情,不只甩开了她的手,还固执地回道:
&esp;&esp;「你要逃就自己逃吧!我是镜师,不可能在妖镜里输掉的!」
&esp;&esp;「但牠是丹级!」沉青禾的声音也跟着大了起来,「就凭我们是打不赢的!」
&esp;&esp;「打不赢的是你,不是我。」杨玫恶狠狠地说,也不知是针对沉青禾还是针对眼前的丹级妖,总之看样子,她是真的不打算走了。
&esp;&esp;沉青禾还想再劝,狐鹤却不打算给她时间,牠嘶鸣一声,地砖便猛地冒出一股烟气,不只呛鼻,还带着高温,彷彿砖下有什么正在燃烧似的,连站在一旁的齐霏霏都感受到皮肤一阵灼热。
&esp;&esp;杨玫牙一咬,决意阻止狐鹤的靠近。与之前荆棘恣意生长的攻势不同,她只做了个手势,骤生的玫瑰花瓣一下子便如红潮般围绕住狐鹤,那片片花瓣并不娇弱,而是轮番在牠身周炸开,似花火绽放。
&esp;&esp;沉青禾眸中映着眼前景象,心里清楚撤退才是最理性且正确的选择,但一来是现下根本说不动杨玫,二来……她毕竟也是镜师,无论多寡,总会有那么点根植在骨子里的傲气。
&esp;&esp;既然杨玫不愿放弃,那她若也跟着出手,两人合力,说不定还是有机会击败丹级妖的?
&esp;&esp;思及此,沉青禾牙一咬,也不管杨玫是否会因此不悦了,她深吸一口气,调动全身灵力,下一秒,一股冷青色的雾气忽然由她为始迅速往狐鹤推进,一下子就降低了高温给人带来的不适感。
&esp;&esp;不仅如此,从那冷雾之中倏地窜出无数条藤丝,它不像荆棘带着尖刺和倒鉤,但却比荆棘更加强韧。
&esp;&esp;青色藤丝像能无尽生长似的不断缠上狐鹤的身躯,缚住牠的四肢、勒住牠的脖颈,眼前是纤细藤丝伴着鲜红花瓣,玫瑰与青禾交错、血色与青光共舞──
&esp;&esp;会成功的!
&esp;&esp;此刻,两位年轻镜师的心脏都跳得飞快,脸上的神情既紧张又兴奋。能在他们这个年纪击败丹级妖──哪怕是两人联手,放眼整个除妖界也没几个人做得到。
&esp;&esp;只是身处战局之中,她们或许都有点被那高亢的情绪所影响了,不论是杨玫还是沉青禾,她们都是第一次遇上丹级,对于丹级真正的实力,压根就一点概念也没有。
&esp;&esp;反观现场唯一处在战局之外的齐霏霏,她虽然没有动作,却自始至终观察着狐鹤,牠没有因为花瓣的爆炸而哀鸣,也没有试图挣脱缠绕在身的青藤,就好像牠完全不在意他们的攻击,而这样全然的从容,齐霏霏只在沐冰一人身上见过。
&esp;&esp;只不过如果是沐冰,不可能像现在这样默默挨打还不反击,那么牠现在什么都不做,为的又是什么?
&esp;&esp;脑中刚浮现这个疑惑,半晌,她猛然睁大眼,朝不远处的两人大喊:「不要再打了,快退!牠在保留实力,等你们耗光灵力!!」
&esp;&esp;只可惜,如今就连沉青禾都听不进去旁人讲的话了,反倒是处在更远处的狐鹤好似被识破了意图,诡异的双瞳突然转往齐霏霏的方向,犹如在对她说着:
&esp;&esp;「我现在就能映证你的猜测。」
&esp;&esp;下个瞬间,狐鹤身周的妖气突然暴涨,鲜红更胜玫瑰。那抹赤色淹过冷雾,红焰燃烧,高温再起。
&esp;&esp;沉青禾的头上逐渐沁出细密冷汗,纵使灵力不断输出,也彷若杯水车薪,缠绑在牠身上的藤丝逐渐冒出焦气,焚烧而断,空中飘散的玫瑰也片片燃成火光,最终只馀地上几片残破的焦红,短短片刻便展示出狐鹤的绝对压制。
&esp;&esp;「噗咳!」忽然,杨玫感到好像有一股力往自己胸口重重一击,吸不到气,全身的力气也彷彿在瞬间被抽乾。
&esp;&esp;──在沉青禾撑不下去之前,杨玫先倒下了。
&esp;&esp;这是灵力完全耗尽的后果。
&esp;&esp;纵使她原有的灵力更胜沉青禾,但之前施展了这么多大范围的攻击,每一次都得消耗大把的灵力,照这模式来看,她的灵力或许早就见底了,只因迟迟不肯收手,硬撑到这最后一刻,才会榨乾身上所有的灵力,造成如今的后果。
&esp;&esp;已经没有胜算了。
&esp;&esp;内心一浮现出这个念头,沉青禾以灵力所操控的一切登时出现动摇,狐鹤趁势追击,身上赤羽突然脱落,似一根根箭矢,燃着烈焰往沉青禾跟杨玫的方向而去。
&esp;&esp;事已至此,就算杨玫再怎么固执,也知道她们该逃了,然而耗尽灵力的她却再也挤不出半丝力气,只能瘫坐在地,与沉青禾一同看着赤羽逼近,眼前一片火光,刺目得令人绝望。
&esp;&esp;她们的脑袋有霎那的空白,然而就在赤羽即将正面击中两人时,前方却好似有什么阻隔了她们的视线,同时也挡下了数道足以致命的烈焰。
&esp;&esp;回过神来所见的,是一堵破出地面的冰墙,在一片高温之中散发着寒气,巍然矗立。
&esp;&esp;但是,在场可还有第三个人?或者说,第三个镜师?
&esp;&esp;杨玫和沉青禾同时一愣,目光下意识转向人在不远处的齐霏霏。只见她神色凛然,右手掌面朝上,端于胸前──
&esp;&esp;造出那堵冰墙的不是别人,正是她。chapter1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