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拾重镜思尽緲緲(五)
&esp;&esp;灵针于半空中绣穿、缝合、织补,灵力揉杂着妖力,划出一道道光的轨跡,祝雪脚下的冰阵也持续转动,阻拦着玄止挣扎中不断投来的攻击。
&esp;&esp;从那嘶哑的低吼中,她听到的是他的愤怒以及……哀痛。
&esp;&esp;于玄止而言,他对棠緲的记忆,全都止在了百年之前,但,哪怕他不想承认,他对棠緲的思念也确实延续到了百年之后,以至于他甚至不愿意正视、承认她的死亡。
&esp;&esp;在这样的世界里,纵然他离开了千重妖镜,又有什么意义?
&esp;&esp;的确,祝雪对玄止和棠緲并不算了解,按道理来说,她根本就不可能联想到这些。
&esp;&esp;可是她了解一个人……她了解沐冰。
&esp;&esp;即便是那些以往不懂的事,如今她也全都懂了。
&esp;&esp;不愿正视她的离去,不愿接受没了她的世界……眼前的玄止,岂非就是另一个沐冰?
&esp;&esp;冰蓝妖瞳眸光一绽,伴着玉铃声声清脆地轻响,织纹已成。
&esp;&esp;祝雪最后伸出手,看着妖气浪潮褪去,与存在这里的所有意念一同收拢、匯聚,最后在她手上凝出了一枚映照不出人物的掌中镜。
&esp;&esp;这场豪赌,是她赢了。
&esp;&esp;千重妖镜重新归于正常,她仍站在一片雪色之中,空气澄澈不带一丝污浊,就好像刚才那场激烈的对战从来没有发生过。
&esp;&esp;而一旁,数名镜师正倒在雪地之上,祝雪脸上露出笑容,刚想朝他们走去,却忽然觉得脚下一软,失去重心。
&esp;&esp;只是在她即将倒下时,又有一人自身后接住了她,那是令人无比安心的臂膀,在她每一次将要倒下之前,撑住了她。
&esp;&esp;「……还好吗?」沐冰问。
&esp;&esp;「没事。」祝雪嘴角一扯,笑了一下要他安心,而后才勉强站稳了脚步。
&esp;&esp;「还生气吗?」犹豫了一下,她仍是问。
&esp;&esp;沐冰顿了一下,意识过来她在问什么,随即别过头去,闷声道:「没有啊!我没生气。」
&esp;&esp;「真的吗?」
&esp;&esp;「……」
&esp;&esp;第二次问,沐冰就没有马上回答了。
&esp;&esp;好半晌,他才低声嘀咕一句:「他们都说是我害死了你。」
&esp;&esp;「你没有……」祝雪皱眉,但话才出口就被打断。
&esp;&esp;「我确实想过这个可能性。」沐冰眼睫轻颤,视线扫向一旁茫茫雪野。
&esp;&esp;「这三十年,每一次走在这片雪地上的时候,我都在想,有没有可能是你真的傻到自己把自己关了进来,如果是,理由会是什么。」
&esp;&esp;说完又将目光转了回来,苦涩一笑,「没想到,果然是因为我。」
&esp;&esp;……原来,沐冰气的不是她,是自己。
&esp;&esp;「你别管玄止的话,我说了,那是我自己的选择。」祝雪试图说服他。
&esp;&esp;「选择用你的自由来换我的自由,那不就是因为我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