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若不是开口的嗓音沙哑,只怕火气更甚,“拿远点。”
&esp;&esp;“……这……夫人……”
&esp;&esp;婆子显然被这一句惊到,一时竟然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。
&esp;&esp;这好歹也是夫人自己的孩子,夫人怎么能用“拿”这样的字眼呢?
&esp;&esp;仿佛是要丢开什么不要的物件一样。
&esp;&esp;“生产完已经过了这么些日子了,你还要置气到什么时候?”
&esp;&esp;婆子们正一筹莫展之际,身后六扇折屏外传来男人沉冷的声音。
&esp;&esp;仆妇们闻言皆立马匍匐在地,额角密汗骤起。
&esp;&esp;世子爷的吩咐是要让她们无论如何都要让夫人瞧一眼小公子,可莫说是瞧一眼了,夫人连多余给她们一个眼神都是赖的。
&esp;&esp;到现在,夫人只跟她们说了一句话,就是让她们滚。
&esp;&esp;众人一颗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来,没有完成世子的吩咐。这顿罚是免不了了。
&esp;&esp;沉稳的脚步声落在绒毯上,轻易消了声音,婆子余光里瞧见一月白缎面的玉头靴从耳畔踏过,上面犹染着外间寒霜的湿露。
&esp;&esp;直到那人走过以后,才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。
&esp;&esp;男人坐在紫檀木拔步床前,掀开缠枝莲纹帷幔,望向了床上假寐的女子。
&esp;&esp;女子未施粉黛,偏头一节细腻从石青色织锦衾里露出,白得晃眼。
&esp;&esp;墨发铺陈,睫如蝶翼,侧颌柔和如玉,如画眉眼,婉约动人。
&esp;&esp;此刻躺在榻上,不见半分惫懒蹉跎,反而有种梨花碾落的破碎美感,让人忍不住想要摧残。
&esp;&esp;沈筠喉结微动,好久没有碰过她了。
&esp;&esp;但也知道,她才刚生产完,需要养好身子。
&esp;&esp;想到他们之间有一个孩子,他沉墨的眼里闪出细碎的光,语气也不禁柔和了下来,不似方才在外间时那般冷戾。
&esp;&esp;他与她随口闲聊,就像是民间平常的夫妻一般,“你从生产完到现在,都没看过这孩子一眼,他很乖。鼻子嘴巴很像你。”
&esp;&esp;“今日他哭得格外凶,大抵是想娘亲了。”沈筠说到最后,语气似也染上了几分委屈。
&esp;&esp;不知道是替那孩子,还是自己。
&esp;&esp;林书棠有些艰涩地咽了一口气,从听见沈筠的声音那一刻,她就有些止不住发抖。
&esp;&esp;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。
&esp;&esp;这些年来,她与他纠缠那么久,她以为自己可以接受,可是直到这个孩子的到来……
&esp;&esp;“他不过一个刚睁眼的小畜生,他懂什么?”
&esp;&esp;林书棠忍不住讽刺,轻飘飘的语气里却带着藏不住的厌恶和沉甸甸的憎意。
&esp;&esp;这个孩子,是沈筠逼她生下来的,她凭什么要去看他。
&esp;&esp;话一出口,地上跪着的仆妇皆是大惊失色,三魂都吓去了两魄。
&esp;&esp;不用去看世子爷的反应,光是眼下室内突然凝滞的气氛,她们心间都能猜出一二来。
&esp;&esp;个个皆是股战而栗。
&esp;&esp;沈筠声音也不再似之前那般轻松了,带着些许沉意,像是在强抑着什么,“那也是你的孩子。”
&esp;&esp;“喔,是吗?”林书棠不以为意。
&esp;&esp;她终于偏过了头,用正眼瞧他,可那双眼里却布着红血丝,“可我只要一想到他身体里还流着你的血,我就觉得恶心。”
&esp;&esp;“你是觉得他恶心,还是我恶心?”
&esp;&esp;沈筠彻底皱起了眉,他面色变得很不好看,似乎是真的生气了。
&esp;&esp;拾起林书棠的下颌逼近,眼神在她脸上流转,最后落
&esp;&esp;在她的红唇上,眸底沉意不见,多了几分促狭,却犹带着冷意,“那我进入你的时候呢?射在你身体里的时候呢?会觉得恶心吗?”
&esp;&esp;!
&esp;&esp;“——你闭嘴!”
&esp;&esp;林书棠睁大了眼睛,有些不可置信。
&esp;&esp;她见识过他的不要脸,可是每一次他都能重新刷新她对他新的认知。
&esp;&esp;拔步床前还跪着一地的仆妇,旁边还有值守的丫鬟。
&esp;&esp;这么多人,他怎么敢!
&esp;&esp;林书棠不确定她们有没有听见,又羞又恼,好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只能恨恨地盯着沈筠瞧。
&esp;&esp;她眸底的愤恨似要溢出来,沈筠像是被烫到了一般,他偏开眼,手也撤了下去。chapter1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