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自从季怀翊离开京都以后,沈筠好似变得特别忙碌,即便回到了静渊居,也多数时候在书房里燃灯至深夜。
&esp;&esp;林书棠常常在睡得迷迷糊糊间,感受到身后床榻一沉,继而被揽进一个温暖的胸膛里。
&esp;&esp;那双手环着她,有时候会很不安分,沿着她的小腹一路,直到她蜷起双腿,忍不住哼咛一声,他才会放下她的衣角。
&esp;&esp;他很喜欢靠近她的颈窝,常常埋头陷在那里,呼吸清浅地打在她的肌肤,毛茸茸的发顶蹭着她的下颌。
&esp;&esp;也能这样规矩地睡上一整晚。
&esp;&esp;等林书棠竖日醒来,身侧的地方已经空了。
&esp;&esp;林书棠收拾起身,去了老夫人处请安。
&esp;&esp;却不想回来的路上,竟又碰上了沈修闫。
&esp;&esp;许久不见,他如今格外意气风发,身上甚至还穿着神机营的盔甲。
&esp;&esp;听闻季怀翊走后,圣上特意提拔,命他接任了季怀翊所有职务。
&esp;&esp;与虎谋
&esp;&esp;林书棠总觉得见着沈修闫就没有什么好事,远远瞧见了他脚下步子依旧不停。
&esp;&esp;只是心里不断劝诫自己,下一次再也不走芭蕉林了。
&esp;&esp;他像是猜准了她会路经此处,总是在这里守着。
&esp;&esp;眼见林书棠埋头匆匆地往月洞门走出,沈修闫也早有预料,提步三两下就追上了林书棠。
&esp;&esp;他在她身侧戏笑了一声,像是对于林书棠每次这种掩耳盗铃的行为感到好笑,“弟妹似乎很害怕我?”
&esp;&esp;“大公子有何事?”林书棠不欲与他掰扯,直接开门见山了道。
&esp;&esp;沈修闫笑着倚靠在身后的假山石上,“其实我只是有些好奇,你为什么会在除夕夜逃走?”
&esp;&esp;“这跟你好像没有关系吧。”林书棠面色并不好看。
&esp;&esp;沈修闫挑了挑眉,“是跟我没有关系。不过就苦了你师兄了。”
&esp;&esp;“你什么意思?”林书棠蹙了蹙眉。
&esp;&esp;“你难道不好奇,为什么是我来找你吗?又或者说,沈芷溪去了江南,公主被困在了宫中,那宋楹呢?”
&esp;&esp;“你有没有想过,宋楹怎么了?”
&esp;&esp;“师兄怎么了?”林书棠声音有些急切,面上终于浮现一抹担忧。
&esp;&esp;沈修闫笑着看她,有些讥讽道,“
&esp;&esp;我以为你不会在乎你师兄的死活呢?”
&esp;&esp;“师兄他怎么了!沈筠对他做什么了?”对于沈修闫这样打哑谜的行为,林书棠有些失了耐心。
&esp;&esp;“现在知道关心了?我以为你擅作主张离开玉京,就已经没把任何人的死活放在眼里了。”沈修闫眸中的玩味收起,语气凉薄也像是染了寒意。
&esp;&esp;不过瞬间,他唇角边又升起了笑意来,沿着林书棠转了一圈,细细打量了一番,“不过我是真没有想到,你竟如此有本事,说服了长宁公主来帮你,又借助绫罗铺子的人甩掉沈筠的暗卫。”
&esp;&esp;“若真是让你逃走了,倒真是个大麻烦。”
&esp;&esp;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林书棠转身,往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,警惕地看他。
&esp;&esp;沈修闫嘴角依旧挂着那副神秘莫测的笑意,“林书棠,你要走究竟是因为你想走,还是你不愿意做宋楹的棋子,无论主动还是被动,都不想伤害到我这个二弟?”
&esp;&esp;迎着林书棠明显不自在的神色,他唇边笑意更深,语气似蛊惑,慢条斯理,“你以为你走了,宋楹就会善罢甘休吗?你以为你离开了,就可以逃避沈筠杀了你师兄妹的事实吗?你们之间的仇就可以一了百了吗?”
&esp;&esp;“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!”林书棠呼吸骤然急促了起来,她眼眶也变得通红,指尖死死嵌入掌心,好似才保证了自己最后一点清醒。
&esp;&esp;月洞门的路径被他堵住,林书棠转身像是大雨倾盆而下里骤然溃散的蚁群,辨不明方向只随意晃进了一条青石小路,几乎是落荒而逃的模样。
&esp;&esp;沈修闫静静地在身后望着她,眼底兴味愈浓。手上的嫩枝在他指间转了一圈,他轻笑了一声,“沈筠,没有人命可以这么好。”
&esp;&esp;“你也不例外。”他幽幽吐气,扔下了那断成两节的枝干。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林书棠一路浑浑噩噩地回到静渊居,过往那些画面不断在脑海里闪现。
&esp;&esp;沈修闫的话如同刀子一般捅进。
&esp;&esp;染着血的,青白的,那些她所熟悉的人的面孔都僵硬发灰地在质问她。
&esp;&esp;为什么不帮他们报仇,为什么要忘记他们,为什么不按照宋楹的计划走……
&esp;&esp;画面一转,又是她在硝烟漫天的边境城下,捡到了浑身是血的沈筠。
&esp;&esp;她将他带上了拉货的驴车,带他回了林家。
&esp;&esp;她给他换药,日夜不休地照顾他。
&esp;&esp;他眉心常常蹙起,即便是昏迷中,也睡得极不安稳。她就燃上了安神香。
&esp;&esp;后来他伤势渐好,她依旧不敢放松,偶尔夜间他会突然起热,她拧帕给他降温时,他会猝然睁开眼来,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像是能将她折断一般。
&esp;&esp;她心惊地看着他眸底的红血丝,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在这么脆弱的时候警惕性竟都如此的强。chapter1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