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林书棠眼泪像是掉了线的珍珠一样地流,胃里升起一阵排山倒海般的恶心,她猛得推开他,扶着床沿一个劲儿地干呕。
&esp;&esp;疯了。
&esp;&esp;疯了!
&esp;&esp;沈筠他疯了!
&esp;&esp;她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念头,突然周身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的力气,以极快的速度冲下了床,赤着脚朝外面奔去。
&esp;&esp;她去推开房门,却死死被人从外面扣上,再去推窗户,竟然也纹丝不动。
&esp;&esp;身后的脚步声沉稳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口逼近,林书棠头皮发麻,简直想要尖叫,却骤然泄了浑身的力气沿着墙面滑落。
&esp;&esp;他弯身将她抱起,轻柔地放进床榻里。
&esp;&esp;“阿棠总是不听话,还是应该关起来才是。”他很理所当然的语气,动作温柔地替她盖好被子,拂开她面上的碎发。
&esp;&esp;林书棠偏开头,眸色涣散地盯着虚空,“你会遭报应的。”
&esp;&esp;他神情苍白了一瞬,手上动作依旧轻柔地拂开她侧颊上凌乱的发丝,语气很轻,“你以为我在乎吗?”
&esp;&esp;林书棠闭上了眼睛,屋内又再一次陷入诡异的沉静。
&esp;&esp;心魔怔
&esp;&esp;沈筠将门窗封死,林书棠是真真正正地被困在了静渊居内。
&esp;&esp;她像一只鸟雀,再飞不出笼子,就连窗外的风景都被吝啬给予。
&esp;&esp;每日里除开早晚服侍她的婢女和送餐的下人以外,林书棠再见不到任何人。
&esp;&esp;只有沈筠日日夜夜地陪着她。
&esp;&esp;他将书房的公文全部搬进了寝房内,吃住皆与林书棠在一处。
&esp;&esp;偶尔需要传达命令时,
&esp;&esp;只出门不过一刻钟又火速回了寝房,好像比起困住林书棠,这里反而成了他的自囚之地。
&esp;&esp;他时时刻刻眼睛都落在她的身上,要牵着她,揽着她,林书棠一旦有丝毫的反抗,他沉静的面目就好似银瓶乍破,泄出不自知的狰狞皲裂。
&esp;&esp;偶尔林书棠晚上起夜的时候,会撞上沈筠睁着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盯着她瞧,揽着她腰身的手臂也箍得极紧。
&esp;&esp;好像害怕他一闭眼,她又会消失似的。
&esp;&esp;林书棠看得胆战心惊,试图从他怀里抽出身来,他却哑着嗓音道,“我陪你去。”
&esp;&esp;眼下的乌青在苍白面色上显出诡异的偏执病态,那双眼睛却如深渊一般黑沉,整个人似藤蔓一样缠绕,如影随形。
&esp;&esp;林书棠对此只能埋头默默应下,并不言语。
&esp;&esp;这一段时间,她很是安静。
&esp;&esp;对于沈筠怎样疯狂囚禁她的举措,她都坦然接受,大概是因为那两年已经见识过他诸多手段。
&esp;&esp;眼下已经能够成熟应对。
&esp;&esp;只是这一次,沈筠好似和从前不太一样。
&esp;&esp;自那一日以后,她没有再多提宋楹一句,沈筠要了他的眼睛,想必就不会再多此一举,再了结他的命。
&esp;&esp;她不谈及,反而是对宋楹的保护。
&esp;&esp;西鹜山上的事情,她不太清楚,但是偶尔在里间里听见外面沈筠和影霄的谈话,大多也能够猜出一些。
&esp;&esp;沈筠早已经知晓三皇子的打算,那一夜,不过是请君入瓮的把戏。
&esp;&esp;所有人都始料未及,宋楹拨开半人高的草丛,见着的也不是接应的三皇子的人,而是影霄驻守狩猎场外围。
&esp;&esp;仅仅一夜之间,玉京便变了天。
&esp;&esp;沈筠奉命捉拿逆贼,所有有关人员全部下了大狱,查抄九族。
&esp;&esp;唯有三皇子,竟然在那一夜侥幸逃脱,至今都没有搜寻到踪迹。
&esp;&esp;至于沈修闫,林书棠不知道他用了何种方法,竟然能够从这场祸事里全身而退,不仅没有沾染上谋逆□□的污名,反而还因护驾有功获封赏赐。
&esp;&esp;一时之间,国公府风头无量,大家暗地里都在羡煞沈靖石的好命,两位公子将来必定前程无量。
&esp;&esp;外面送礼来的一波接着一波,拜访的人络绎不绝。
&esp;&esp;林书棠偏安一隅,只能听着外面如何如何热闹,而那些却全然与她再没有关系。
&esp;&esp;偶有几次,林书棠听得有老夫人的人来探视,也都被拒之门外。
&esp;&esp;她转头去看沈筠,他依旧神色淡漠,睨着眼皮,那双眼睛却是一错不错落在她身上。
&esp;&esp;起初,林书棠还被看得不甚自在,如今倒也能够做到视若无睹。
&esp;&esp;他定力向来是要比她要好,林书棠不知道他要将自己关到什么时候,眼下这种情况又会持续多久。
&esp;&esp;但是她并不打算就此认输,无论是对峙还是让步,最终的结果无非又是等待隔阂消失,然后重复一遍这三年的生活。
&esp;&esp;这绝对不是林书棠想要的。
&esp;&esp;她费尽心思,走到眼下这一步,怎么可能甘愿再次重蹈覆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