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她进了房间,跪在梨木床上,将叠好的被衾展开,次房当初是给婴孩沈厌准备的房间,讲究聚气,沈筠一进来,高大挺拔的身形就好似挡住了大半的阳光,空间都变得逼仄。
&esp;&esp;林书棠抖床的动作一顿,看着锦衾上的那道身影渐渐盖过自己,重叠的影子交缠在一块儿,不自觉呼吸都慢了。
&esp;&esp;抿了抿唇,从床上下来,林书棠几乎是逃也似得要离开,右手手腕却骤然被沈筠一把握住。
&esp;&esp;林书棠心一瞬间跳得飞快,不明白沈筠要做什么。
&esp;&esp;她本应该装作很平常的模样转头去问他还有什么事,然后再体面地离开,可是眼下却仅仅连将头转过去都做不到,更遑论开口,身形都好似钉在了原地。
&esp;&esp;握住手腕的那双大手温热地圈住她的肌肤,耳侧被那道如有实质的眼神一遍遍烙印,滚烫的视线缓慢地在她侧颌上流连。
&esp;&esp;林书棠微微挣了挣手,意料之中地没有挣脱。
&esp;&esp;身后那人呼吸好似重了一息,随后像是强捺着什么情绪,手上的力道也在渐渐松械。
&esp;&esp;“近日不要随便出府。”他说道,嗓音些微的艰涩。
&esp;&esp;林书棠冷哂一声,侧头刚想要质问,他又道,“不是命令,只是担心。”
&esp;&esp;“玉京近来不会太平。”
&esp;&esp;闻言,她点了点头,彻底从他手中抽出手,离开了房间。
&esp;&esp;沈筠站在原地,随着房门被关上的声响,他肩颈有些颓然地扣了下来,身影显得孤寂萧条。
&esp;&esp;床上的沈厌睁开了眼睛,从被衾里面爬出来,跪坐在了床上,“爹爹,我要睡到什么时辰?”
&esp;&esp;其实他在院子的时候就醒了,被阳光晒刺了眼睛,本想着跳下来找娘亲,爹爹却不由分说又将他眼睛覆上。
&esp;&esp;他好不容易可以见着娘亲,不想将时间都落在这个房间里。
&esp;&esp;沈筠低头看他,“你若是有本事得你娘亲欢喜,日日都能宿在静渊居。”
&esp;&esp;“可是娘亲没有开口。”沈厌歪了歪脑袋,小手摸着身下的锦衾,这是娘亲给他铺的床,软乎乎的。
&esp;&esp;“那你就想办法。”沈筠无情地撂下这句话,也出了房间。
&esp;&esp;沈厌没想到自己爹爹变脸竟然这样快,上一秒好似还很温柔地替他着想,下一秒竟就这样绝情离开。
&esp;&esp;沈厌忙慌从床上跳下来,趿鞋跟了上去。
&esp;&esp;高墙晃
&esp;&esp;沈厌本以为要做到很乖巧,才能被允许留在静渊居。
&esp;&esp;但是林书棠却很是容易就同意了,这对一早就拖着小布袋逛了一天静渊居的沈厌来说实在是意外之喜。
&esp;&esp;即便他并没有意识到,为什么只有足够听话,好像才能够得到来自娘亲的一点关爱。
&esp;&esp;但是能够留在静渊居,每日里贴着娘亲的喜悦已经足够让他将这些抛之脑后了。
&esp;&esp;林书棠会带着他在木屋里捣鼓,知道他喜欢那个拨浪鼓,就又为了他做了新的玩意儿。
&esp;&esp;旁人的玩器都是去街上买的,可是沈厌的玩器却是娘亲亲手做的,他更是爱不释手。
&esp;&esp;进入冬日的玉京,又难得天晴,近日的阳光很是明媚,驱散了不少空气中的寒气。
&esp;&esp;和娘亲在静渊居待的这一段日子,充实但总归只有一方天地,不久沈厌便觉得无聊。
&esp;&esp;林书棠便带着他去国公府内转悠。
&esp;&esp;对于国公府,林书棠自己好似都没有很熟悉,她这三年多是待在静渊居内,莫说国公府她没有逛完过,就连人也认得不全。
&esp;&esp;说要带沈厌出院子逛逛,也只知晓在花园里走走。
&esp;&esp;刚出院门,却不想收到赵明珠递来的拜帖,说要见一面林书棠。
&esp;&esp;林书棠倒是不意外,因为前一阵子,她给沈厌做玩器的时候,也顺带给赵明珠做了一些摆件。
&esp;&esp;她来年就会离开玉京,赵明珠算是这些年里,她少有的一个朋友。
&esp;&esp;眼下来府,恐怕是为了给沈筠当说客来的。
&esp;&esp;林书棠心意已决,自然不会因为赵明珠的三言两语就动摇,因而再见一面也无妨。
&esp;&esp;二人便难得不是在静渊居内见面,沈厌由下人婆子看着,在花圃里穿梭。
&esp;&esp;林书棠则择了一处亭子里坐着,下面的人上了热茶点心以后便退了下去,贴身的绿芜也被打发假山下候着。
&esp;&esp;说来二人自上次分别,也是有近一年的光景,可是再见面,倒也不算生疏。
&esp;&esp;赵明珠喝了一口茶,有些嗔怪道,“若不是我问你,你打算什么时候告知我?”
&esp;&esp;赵明珠是个心思细腻的,两人虽然捎信少,可是那字里行间里还是让她闻出了一些不对劲来。
&esp;&esp;“季怀翊说近来玉京不会太平,所以我一直没有登门。若不是我主动问起,怕是明年你离开以后,我才知晓吧。”
&esp;&esp;说到这处,赵明珠的确心里是
&esp;&esp;有些怪罪了。
&esp;&esp;林书棠闻言,心里也不免有些难受,对于赵明珠,她自然也是付出过真心的。
&esp;&esp;只是,她与她们总归不是一处的人,赵明珠待她很好,可是这份好,也是因为季怀翊,季怀翊则是因着沈筠。
&esp;&esp;在这玉京,没有人因为她是林书棠而刮目相看,众人看见的,只是她是国公府的世子夫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