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今晚被撕毁的那件几乎一模一样,只是更新,更挺括。
她慢慢地、极其仔细地穿上它。
拉上侧面的拉链,抚平每一丝褶皱。
她走到梳妆台前,坐下,开始化妆。
粉底、腮红、眼线、睫毛膏、口红……每一步都一丝不苟,如同即将赴一场最高规格的晚宴。
她将长盘起,挽成一个精致而冰冷的髻,插上一支简单的珍珠簪。
镜中的女人,再次变成了那个冷艳、优雅、无懈可击的珠宝店经理,伊琳娜·沃尔夫。只是脸色过于苍白,眼神过于沉寂。
她拿起那两杯酒。
一杯清澈,一杯浑浊。
她将清澈的那杯,放在梳妆台空着的一侧。
然后,她端着那杯混着灰烬的、浑浊的酒,走到床边,坐下。
打开床头的老式留声机。黑胶唱片落下,沙沙几声后,流淌出舒缓而略带忧伤的爵士乐。正是那晚酒店新年晚会上演奏的曲调。
她静静坐着,听着音乐,目光落在对面那杯清澈的酒上,仿佛那里坐着一个看不见的、期待中的客人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,只有屋檐残留的积水,偶尔滴落,出空洞的“嗒”的一声。
良久,她收回目光,看向自己手中这杯浑浊的、承载着使命灰烬与个人罪孽的酒。
她抬起手,将那颗白色的胶囊放入口中。
然后,她端起酒杯,将里面混合着灰烬的、冰凉苦涩的酒液,一饮而尽。
吞咽。喉咙滚动。
最初的几秒,什么感觉都没有。只有酒液的冰凉滑过食道。
然后,一股极其尖锐、灼热的痛苦,猛地从胃部炸开!
像有人在她体内点燃了一把火,并迅向四肢百骸蔓延!
呼吸瞬间被扼住,气管仿佛在燃烧、收缩!
强烈的窒息感伴随着全身肌肉不受控制的、剧烈的痉挛袭来!
“呃……嗬……”她出一声短促的、被掐断的哀鸣,身体猛地从床边滑落,蜷缩在地毯上。
酒杯脱手,滚落一旁,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痛苦是巨大的,碾碎一切思维的纯粹生理性痛苦。
她的四肢抽搐,手指扭曲地抓挠着昂贵的地毯,眼球向上翻起,嘴角开始溢出白色的泡沫。
视野迅变暗,边缘泛起斑斓而扭曲的光晕。
在意识彻底被黑暗吞噬前的最后一瞬,在身体承受着极致痛苦的痉挛中……
她涣散的瞳孔,似乎越过了逐渐模糊的视线,看向了梳妆台上那杯清澈的、未被动过的酒。
然后,那苍白失血的、涂抹着精致口红的嘴唇,极其轻微地、难以察觉地,向上牵动了一下。
形成了一个冻结的、奇异的、近乎平静的弧度。
像是在嘲讽。
又像是在告别。
亦或,两者皆是。
身体最后的痉挛渐渐微弱,最终归于死寂。只有留声机上的唱片,还在不知疲倦地旋转,播放着那曲永无止境的、哀伤的爵士乐。
窗外,西柏林的夜空依旧沉郁。远处,边境墙的方向,探照灯的光束一如既往地、孤独而冰冷地扫过夜空,分割着黑暗。
仿佛什么也未曾改变。
又仿佛,一切早已在黑暗中尘埃落定。
——完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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