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辞远觉得姜泠的车技有些烂。
一路上,就知道要速度,刹车转弯随意就来,跟在开赛车似的。
林辞远下了车后,控制不住地想要弯腰犯恶心,她双手上被拷了手铐,原本下意识想单手扶靠路旁的树干,没反应过来手上的手铐束缚,没扶稳,身子晃荡。
在她身旁的温梨连忙搂抱紧她,这才不至于让林辞远摔倒在地,“辞远?”
温梨浅蓝色眼眸里溢出担忧,她比林辞远要稍微矮上几厘米,但此时林辞远弯着腰,被她抱着时,像是整个都窝进了她怀里。
她侧头去看林辞远的神情,察觉到她本就显得少些血色的唇更为苍白。
“要喝点水吗?”温梨克制不住从心里涌出的关怀,她眉心轻蹙,“安全机关的人开车就像经过统一的培训,企图在路上就用颠簸的方式逼供。”
她说着,忍不住瞪了眼姜泠。
正是这一眼,让温梨捕捉到了姜泠往后退的动作,与虚握的右手。
姜泠的目光淡漠如寒冰,“这里不是你们闲谈的地,进去。”
她毫不在乎地催促着。
温梨对她无话可说,“希望安全机关不至于如传言中般吝啬,起码能为我们这些居民提供一杯水。”
她搀扶着林辞远,往这高楼进去。
这里是安全机关在首都星的总局,一百多层,听说,这里有几层关押着重刑犯。
安全机关隶属帝国司法部,是司法部的獠牙与利爪,权限极高,所管辖的范围也十分之广,基本只要是违反了帝国法律的案件,安全机关都可以通过权限将案件索要过来,进行处理。
像管理平常琐事的警察部门哪怕在职权上与安全机关是独立的,但实际上,已经成了安全机关的附属机构。
姜泠今年实则只有23岁,刚从军校毕业,就成了安全机关第三组的组长,这与她本身优越的军校成绩与才能几乎没有关系,主要是因为她是姜家选定的继承人。
姜家是军政世家,在帝国司法部与军队里势力雄厚,在首都星,极少有人能惹。
温家世代供奉母神麾下的安宁主教,以守护安宁教堂为使命,虽不涉及军政,但地位特殊,在首都星自有一番权势。
温梨知道姜泠的身份,同理,姜泠也知道温梨的身份。
两人不止在安宁教会见过,偶尔在一些推不掉的宴会里,两人也遥遥相望过。
只是以前的她们都不曾想到,会因为一个人,而有了更深的接触,甚至隐隐敌对。
—
进入这高楼后,林辞远和温梨都被戴上了眼罩,无法视物。
直到被带到一处审讯室内,林辞远脸上的眼罩被扯了去。
灯光照耀到她,她立马闭眼,等到适应光线后,才缓缓睁开。
“姓名,年龄,身份id。”
与她相隔一段距离,坐在对面的姜泠拿着笔,问出了有些耳熟的问题。
林辞远心里微微语塞,她瞧着姜泠的冰块脸,那双透着寒意的碧绿眼眸,干脆破罐子破摔,“我需要见到我的亲近人,才能答复你。”
她身旁没有温梨,不知道被带到哪里去了。
“你所涉及的案件牵连重大。”姜泠声音极为冰冷,“涉及通敌叛国,根据法律条文,哪怕是你的亲近人也无权在你排除嫌疑时陪同你审讯。”
她用侵略性极强的目光盯着林辞远,“不要让我说第二遍。”
干嘛这么生气。
林辞远没有被她吓唬到,“您说的罪名实在太大了,吓得我脑子有些不清醒,我需要缓一缓,才能答复你。”
她双手被拷在身前,想要揉一揉脑袋的举止被限制,干脆身子往后,抬了抬头,伸展了下身体。
“要我提醒你吗。”姜泠说,“如果你不配合的话,我是可以通过正当程序对你进行另外一种方式的提问,比如,你身下的这条椅子,可以连接你的神经,让你尝到不低于断手断脚的痛感。”
嘶。林辞远坐正了些,“我想起来了!我想起来了,别着急嘛,稽查,我比较笨。”
她把自己的名字年龄身份id报给姜泠。
“档案上显示林衔是你的母亲,她此前因一起协同他人偷渡至首都星的案件而被传唤,未至,此后潜逃,在逃跑过程中遇到星海颠簸,整艘飞船都被炸毁,已经身亡。”
姜泠语气还是那般冷,丝毫没有波动,“你对此有多少了解,知不知道你母亲在做违反帝国法律的事情。”
林辞远抿紧了唇,缓了缓才答: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本来是06星人,但现在档案上已经改换成了首都星居民的身份。”姜泠继续逼问:“你已经享受到了好处,又怎么会对你母亲做的事情不了解?”
“长官。”林辞远说,“你这是引导性提问,我不了解。”
“至于我的身份是通过合法合规的程序变换的,我的生母本就是首都星居民。”
姜泠嘴角动了动,勾出讥讽的笑容,她看了眼林辞远。
仿佛在说,是不是合法合规的程序,你自己心里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