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山,亘古苍茫,阴气滔滔,如墨染天。
地藏王菩萨宝相庄严,安坐于莲台之上,眸观身前无边无际、密密麻麻的厉鬼怨魂,那是他漫长岁月以来,一尊尊度化、一缕缕收归麾下的凶魂,此刻皆低眉顺目,虔诚叩,宛若最忠实的奴仆。
菩萨嘴角,终是泛起一抹微不可察的满意笑意。
自佛门开天辟地创立以来,他便坐镇这九幽最阴之地,独守阴山,悠悠万纪,不知多少凶魂厉鬼、不灭怨魄被他渡入佛门,沦为信徒,化为爪牙。
而今日,这无数岁月积攒的力量,终是要见血,终是要派上用场了。
地藏王菩萨,乃未来佛一脉至强者,根基深厚,道行无边。
此番如来佛祖欲挥兵冥界,吞并阴司,就连弥勒佛祖亦颔应允,暗中授意,令他地藏王全力配合,共图冥界大业。
佛门之内,看似清净,实则暗流汹涌,一切纷争,归根结底,不过是功德二字,不过是信仰之力。欲夺功德,掌信仰,唯有扩张,唯有征伐,唯有将诸天万界尽纳佛门版图!
攻占冥界,于如来,于弥勒,皆是百利而无一害,是壮大佛门、瓜分气运的无上大计。
是以,地藏王菩萨奉弥勒法旨,协同大焚天王佛等一众佛门准圣大能,悍然突袭血海,以雷霆之势,碾压了那与佛门对峙无尽岁月、不死不休的冥河教主!
血海既平,下一站,便是整个地府,尽数占据!
“阿弥陀佛,我佛慈悲。”地藏王双手合十,佛音浩荡,却带着刺骨冷意。
“尔等往昔皆为凶戾之辈,罪业滔天,今虽皈依我佛,却需历一场杀劫,洗尽残凶,去吧!”
一语落下,神迹陡变!
那些前一瞬还虔诚叩、佛音缭绕的信徒,刹那间凶相毕露,神魂翻滚,尽数化作青面獠牙、凶威滔天的厉鬼!鬼啸震彻阴山,煞气冲霄,密密麻麻,如潮水般疯狂杀向地府核心!
“嗯?不对劲!”
地府十阴帅之,牛头阴帅猛地抬,铜铃大的鬼目望向阴山方向,只见那里煞气翻涌,红光蔽天,如一片血色狂潮,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而来!
“是阴山厉鬼!全军备战!”
牛头一眼辨明敌踪,厉声大喝,声震地府长空!
“啊——!”
惨叫之声,转瞬便响彻阴司。
阴山出来的厉鬼,本就远寻常鬼族凶戾残暴,地藏王度化它们,却从未传以佛门清净功法,反是授以夜叉一族杀戮道统!
夜叉本就是以杀证道、以战为生的凶族,这些厉鬼修得夜叉秘术,早已褪去最后一丝灵智,沦为彻头彻尾的杀戮机器!地府寻常鬼兵阴差,在它们面前,如同纸糊,根本不堪一击,转瞬便被撕成碎片!
牛头阴帅怒挥斩鬼刀,刀光破煞,一刀斩灭一头扑来的厉鬼,可杀之不尽,用之不竭,无穷无尽的凶鬼悍不畏死,蜂拥而上,疯狂撕咬!
不过瞬息,牛头阴帅周身便挂满了厉鬼,剧痛钻心,伤势骤重!
“阎罗王陛下!阴山厉鬼已破城关,直冲阎罗殿!请陛下撤离!”
判官崔钰身形急闪,闯入阎罗大殿,神色惶急,殿外防线,早已尽数崩碎!
阎罗王端坐至高王座,面色淡然,眸无波澜,淡淡看向崔钰:“阴山有地藏王菩萨坐镇,佛法浩荡,何来厉鬼敢冲出作乱?”
崔钰一脸苦涩,急声道:“陛下!此刻哪还顾得上缘由!十大阴帅即将不支,走!”
阎罗王却从容抬手,示意崔钰落座,语气平静无波:“慌什么。我阎罗殿在地府十殿之中,虽位列第五,可若想凭一群野鬼攻破本王大殿,还远远不够。”
“嗷——!”
殿外,牛头阴帅出一声震天狂吼,周身气息剧烈浮动,已然身受重创,濒临极限。
一头厉鬼舔着利爪,狞笑出声,满是不屑:“传闻阎罗王麾下鬼族,乃十殿之中最弱之流,今日一见,果真名不虚传!”
“堂堂阴帅,不过区区真仙道行,也敢挡我阴山大军?”
牛头阴帅抬,望着那厉鬼,嘴角反而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笑意。
“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