泷白看着它,脑中闪过ar-冰冷的遗体,闪过流萤坦白身份时复杂的表情,闪过那些被梦主算计、利用、牺牲的人们。
“我看不出哪里公道。”他的声音很冷,苍焰在刀身上升腾起来,将他的侧脸映照出明暗分明的轮廓。
屏障之外
与此同时,在橡木之梦的另一条回廊中。
流萤停下了脚步。前方雾气翻涌,隐约能看到大厅的轮廓和从门缝中透出的刺目光芒,但某种无形的屏障阻隔了去路——不是物理的墙壁,而是一种能量场,像是将整个空间隔绝开来。
她伸手触碰,指尖传来轻微的麻痹感。
骸站在她身侧,机械躯壳在雾霭中显得格外沉默,只有右臂的裂痕处偶尔闪过细微的电弧。
“看来有人比我们先到了。”流萤轻声说,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武器握柄。她能感觉到,前方正在生什么重要的事,而她被隔绝在外——这不对劲,剧本的指引应该是她直面梦主。
“想必你也思索过命运?”骸突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某种罕见的、近乎探究的语气,那双淡金色的非人瞳孔转向她。
流萤转头看他,眉头微蹙:“我不认为它能够成为任何事的借口。”
“即使结局已经注定。”她继续说,声音平静但坚定,那是经历过生死后沉淀下来的确信:“但过程,我们还是可以自己决定。”
骸出一声低笑,那笑声里有种复杂的意味——不是讽刺,更像是某种疲惫的认同:“这不过是‘自我欺骗’——就连过程,你或许也从未改变过。”
他抬起机械手臂,指尖有细微的数据流闪过,像是在调取什么信息:“所有你抛在身后的过去,早已决定了你的未来。格拉默的铁骑,星核猎手,三次死亡……每一步,都是必然。”
流萤沉默了几秒。她想起格拉默的覆灭,想起成为铁骑的那天,想起加入星核猎手的决定。
确实,每一步似乎都有迹可循,像是被什么牵引着走向既定的位置。
但她摇了摇头,动作很轻,但很坚决。
“还有你的朋友。”骸继续说,目光投向屏障内隐约的光芒,声音压低了些:“她试着逃离命运,最终只得到相同的结局。此时此刻,你也亦然。”
流萤知道他说的是ar-。那个同样来自格拉默,同样被卷入这场阴谋的战友。她握紧了拳头,但呼吸依然平稳。
“但我们恰恰是改写过命运的人。”她说,声音里有种不容置疑的确定,那是星核猎手行走于银河的底气。
骸看着她,那目光复杂得难以解读。有评估,有审视,或许还有一丝……羡慕?羡慕什么?羡慕他们还能相信“改写命运”这种事?
“星核猎手确实改写了许多星球的命运,”他承认,但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尖锐了些:“但你们自己的呢?艾利欧的剧本,不也是另一种形式的‘注定’?你知道自己会死三次,不是吗?”
流萤没有立刻回答。她想起那三行关于“死亡”的文字,想起刃说“它们不在我的剧本里”时的表情,想起自己选择来到匹诺康尼的那一刻——明知道可能有去无回,还是来了。
“剧本是地图,不是吗?”她最终说,重复了骸之前的话,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:“而决定走哪里的人,是我们自己。艾利欧看到了可能性,但选择哪一条路……那是我的选择。”
她看向前方被屏障阻隔的大厅:“即使终点相同,走过的路也是不同的。看见的风景,遇见的人,做出的选择……这些,就是‘过程’的意义。”
骸沉默了很久。电流声在他躯壳中细微作响,像是内部的某种运算或挣扎,又像是某种情绪的模拟。
然后他笑了,那笑容不再冰冷,反而有种释然——像是放下了某个坚持很久的执念。
“…也许你说得对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。
“但代价呢?”他问,目光重新变得锐利:“为了改写命运,你愿意付出什么?为了改变那个‘注定’的结局,你愿意牺牲什么?”
流萤没有回避这个问题。她想起了自己即将面对的“第二次死亡”,想起了那可能到来的第三次,想起了星核猎手那句“代价由我们自己承担”的信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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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切。”她说,简单,但沉重。那是做好了觉悟的人才会说的话。
在大厅里,律令·其三的光团已经完全融入那只巨大的能量手掌。
整只手掌现在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,内部能看到光流如同血液般奔涌,指尖的光芒已经亮到刺眼,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都暴露在强光下,阴影无处遁形。
泷白眯起眼睛,苍焰在身前凝聚成一层薄薄的护盾,抵挡着那股灼热和压力。
他能感觉到,那一击随时会落下,像是拉满的弓弦即将松开。
“那么,我愿意对你奉上同情。”律令·其三的声音透过光芒传来,带着某种奇异的庄严。
像是审判者在宣读判决前的怜悯,又像是医生对绝症患者的告知:“被人戏弄,当了无辜的替罪羊。”
泷白听懂了。这指的不仅仅是此刻,更是更深的算计——骸的介入,流萤被阻隔在外,他被推到这个位置。
这一切,或许都在某个计划中。
“只不过他要失望了。”泷白喃喃念叨着,更像是对自己确认。他想起骸在朝露公馆穿胸而过时的眼神,想起那句“心中要有光”在都市废墟中的回响。
仇恨还在,但更多的是一种确认——他不会按照任何人的剧本走,无论是梦主、骸,还是所谓的“命运”。
他握紧刀,刀身上的苍焰流动得更快了,出细微的嗡鸣,像是渴望战斗的活物。他不知道这能否挡住那一击,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试试。
不是为了证明什么,只是因为——这是正确的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