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以为自己在操控命运,利用工具,完成救赎。可实际上呢?
“我只是害怕承认……自己可能……”
“呵……呵呵……”
低低的、破碎的笑声从她喉咙里溢出来,混合着血沫。
什么p,什么骨干,什么冷酷无情的执行者……到头来,不过是个连自己心意都不敢承认、被执念和谎言操控了一生的……
无意志者。
这个词,不知何时钻进了她的脑海。原来,自己和那个她一直视为工具的孩子,在本质上并无不同。
都是被更大的力量、更深的执念剥夺了自由意志,只能在既定轨道上滑向毁灭的可悲存在。
只是晶在最后,用死亡找回了属于自己的意志。
而她,直到尽头,才在无边悔恨中,看清自己的一切。
意识开始涣散。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,她能感受到生命正在快抽离。
视线模糊中,她仿佛看到两个身影站在不远处背对着她。一个穿着探险服,背影挺拔,一个是穿着青蓝色衣裙的瘦小身影。
她们没有回头,只是并肩站着,似乎在低声交谈着什么,声音听不真切。
然后,两个身影渐渐变得透明,化作点点微光,消散在舱室冰冷的空气里。没有告别,没有回头看她一眼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也好。
素媛最后一点支撑身体的力气消失了。她靠着舱壁,头慢慢歪向一侧,眼睛半阖着,瞳孔里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。
那件曾经象征着她身份与骄傲、如今早已破损不堪的暗红丝绒披肩,像一片酒红色的残破羽翼,无力地裹着她冰冷的身躯。
于昏暗的角落尽头,与灰尘和寂静融为一体,最终也将化为这钢铁废墟中无人问津的尘埃。
………
几天后。
空间站上层区域,在星际和平公司“高效”的损害评估与专项赔偿拨付,同时经由阮?梅提供的部分关键数据支持,重建工作已紧张有序地展开。
受损不太严重的区域恢复了基本功能,通道被清理,新的合金板材覆盖了最显眼的破损处。
空气循环系统带着新过滤芯的味道嗡嗡运转,试图掩盖下方仍未散尽的淡淡焦糊与难以言喻的腥气。
泷白、姬子、瓦尔特站在一间临时清理出来的休息舱内。这里曾是某个研究员的办公室,现在空荡荡,只有一张金属桌和几把椅子。
桌上,放着一个不起眼的、材质普通的方形小盒。
里面是晶的骨灰,经过简单处理后收纳其中。没有葬礼,没有仪式,只有列车组的三人。
泷白拿起那个小盒,很轻。
他看了看,然后将其仔细地放进自己风衣的内侧口袋。
风衣现在重新披回身上,衣摆和袖口不可避免地沾染了几处已经变成暗褐色的血迹,还有些许能量灼烧留下的焦痕。
他低头理了理衣领,对上面的污迹并不在意。在都市,在收尾人的生涯里,血迹不过是日常的印记。
“确定我们还要回仙舟一趟?”姬子声音温和的问,
“嗯。”泷白应了一声:“答应了的事就必须要做到。”他的语气却没什么起伏。
瓦尔特推了推眼镜:“罗浮仙舟那边,选择一处合适的、宁静的云海区域,应当不难。”
泷白点点头,没说什么。他的目光落在空荡荡的桌面,又似乎穿透了金属墙壁,看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。
很少有这样……郑重其事地,要带着某个人的遗灰,去一个特定的地方抛洒。
在都市,死亡实在是太常见,处理方式往往粗糙而直接。
骨灰?都市应该没有这种东西吧。清道夫会兢兢业业的在清扫之时将一切抹去。
像这样为了一个承诺,带着逝者的痕迹去往她生前向往之地……有一种陌生的、近乎仪式感的庄重。这感觉有点奇怪,但并不让人排斥。
就在他思绪微飘的时候,眼前似乎恍惚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