泷白耸耸肩:“你用这种手段困住我,而不是像那些蠢蛋一样杀了我,应该也只不过是出于三月七的请求吧?我认了。”
泷白话锋一转:“但我要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在那些日子里,她孤单吗?”
长夜月看着他,那双眼睛里又出现了那种评估的神色。
“你想知道她什么样?”她笑了:“你想知道她一个人在那九十七天里什么样?”
“嗯,你也可以这样理解。”
“那我告诉你。”她的声音冷了:“她哭过,喊过对着空气说话。试图证明自己还是能被人看见的,却没有一个人看的见她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“她试过所有办法,忍受孤独,应付追杀……事到如今,你这个伪善的人还有何话可说?”
“她喊过你的名字。”长夜月继续说了下去:“在那九十七天里,她喊过很多人的名字。星,丹恒,姬子姐,杨叔……当然还有你。”
“她喊你的时候,你在哪?”
泷白没回答,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。
长夜月看着他。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,只有一种很冷的东西。
这里的光很淡。
淡金色的忆泡浮在四周,大的有拳头那么大,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小,每个里面都裹着一段画面。
三月七的每一次笑脸,三月七的每一次战斗,三月七站在列车窗前看星星的侧影……它们缓缓浮动,互相碰撞,出很轻的声响,像气泡碎在水面。
泷白站在其中一颗忆泡前,看着里面三月七被冰封的那一幕。她的眼睛闭着,睫毛上挂着霜,安详的像只是睡着了。
他伸手,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忆泡的表面。
凉的。很软。稍微用力就会陷进去。
“你碰的那些,都是她最珍贵的记忆。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清冷,疏离,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回响。
泷白没回头,他只是把手收回来,垂在身侧:“我知道。”
长夜月走到他旁边站定。
她穿着一袭深色长裙,裙摆上有暗纹流动,像是有生命一样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。
眉眼和三月七完全相似,但更冷,更沉,眼底像结了冰的深潭,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红色的水母忆灵在她身侧无声游弋,像忠实的护卫,时刻警惕着周围的一切。
她垂眸看着那颗忆泡里的三月七,没有说话。泷白也没说话。
他们就那么站着。看着那颗忆泡缓缓飘远,融进更多的金色光点里。
长夜月侧过头看着他。
泷白还是那副样子,抱着胳膊,眼睛看着前方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但那双眼睛里没有迷茫,没有慌乱,只有一种很深的平静——像是在等什么。
“你知道这里是假的,还一直待着?”长夜月问。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他没立刻回答。泷白认为自己该好好想想怎么问她,想问她什么,怎么让她愿意说。
他想了很久。久到长夜月以为他不会回答了,他才开口:“帮忙解释一下刚刚你给我看的那段记忆吧。”
长夜月看着他。他问得很平淡,像是随口一问。
她收回目光,看向此间的深处:“她为了保护那两个人,交出了身体的控制权。”
“那时候黑潮已经追上来了。忆庭的人在后面追,这里的掌控者也在前面等着。她站在翁法罗斯,前面是未知,后面是死路。”
泷白看着那些忆泡一个个从眼前飘过。每一颗里都是三月七——笑着的三月七,睡着的三月七,偶尔呆看着窗外的三月七。
他想起她在废墟里对着空气说话的样子,想起她喊破嗓子也没人应的样子,想起她一个人坐在石头上的样子。
整整九十七天。
她现在还在沉眠。还在那具身体最深处,什么都不知道。
泷白闭上眼睛:“看来三月七很相信你。”
“她也只能相信你,才会让你出来。”他继续说:“你只会保护她吧。”
长夜月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当然会。”她点点头:“我从一开始就是为了保护她。”
泷白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还是那样,暗的,沉的。但长夜月在里面看见一点别的东西——不是怀疑,是在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