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长夜月小姐,你的目光一直紧盯着自己的目标,恐怕都没有意识到……”
“这一世,翁法罗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变数。”
她抬手,指尖划过虚空。一个虚影浮现——刻律德菈,那位献上自己的半神。
“翁法罗斯濒临毁灭,已容不下无意义的争辩。”刻律德菈的虚影语气决绝:“为了这场救世之战,我要倾覆的「律法」只有一条,要献上的半神也只有一位——”
昔涟点点头。
“凯撒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,为最后的「再创世」添加了一道规则:如此,刻律德菈才能确保翁法罗斯不会成为银河对垒的牺牲品——”
“就算只能以铁墓的形式,这个世界也能如她所想那样,自立于星间。”
长夜月的眼神一凝:“……哦?有意思,她要怎么做?”
“很简单。”昔涟说:“「如果『再创世』过程中生任何异常,立即剔除所有外来因素——无论『记忆』,还是『开拓』——十二枚火种将以最纯粹的『毁灭』完成最后的『再创世』。」
长夜月沉默了一瞬。
“孤注一掷么……”她轻声说:“狠毒的凯撒,莫非她早就察觉到了「记忆」在暗中布局?”
昔涟摇头:“你骗过了所有人,她更不可能知道你的计划。修改这条律令只是出于保险:防止星穹列车和天才们在她陨落后背叛翁法罗斯。”
她看着长夜月,目光认真:“但现在,如果你执意要这么做,银河无疑会落入最糟糕的结局……”
“星、泷白和丹恒,还有三月七,都将与权杖合为一体,坠入「毁灭」。”
长夜月的目光转向泷白:“……你……一直都知道?”
泷白点头。
他掌心的银鸟飞起,与秘境中所有的银鸟汇聚,化作一道银色光盾,将众人护在其中。
“我从一开始就知道。”他说,声音平淡却笃定:“我施展ego指引星和丹恒,不仅是为了找到三月七,更是为了阻止你走向这条绝路。”
他看着长夜月,那双暗沉沉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“我不想让你,让三月七,让列车组的任何人,为了所谓的拯救,付出不该付出的代价。”
长夜月轻轻笑了,那笑容很淡,和之前那些都不一样:“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切,却还是跟着我走完了整座大墓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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泷白没有回答,但他没有移开目光。三月七走到长夜月面前,她的眼神坚定,没有一丝闪躲。
“嗯。但我还是决定,要先和你把心里话说开才行。即便内在是一片「长夜」,我也不会害怕。”
“因为此行的终点是群星,我相信,前方的风景足以将昨天照亮。”
她伸出手,轻轻握住长夜月的手。那只手是冷的,透明的,像月光凝成。
但三月七没有松开。
“谢谢你的……溺爱。”她轻声说:“但现在,请安心把它交给我吧。无论是我的过去,还是那道「忘却」的执念……”
“它们都能帮助我,变得比星和丹恒更强!泷白嘛……以后再说啦~”
长夜月看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、却又完全不同的眼睛。看着那里面燃烧的光。
“成为你旅途上的一道阻碍,”她微微低头:“我很抱歉。”
三月七紧紧的抱住长夜月:“别道歉呀,「长夜月」。”
“我们本就是同一面镜子映出的表里,对吧?所以,当我们告别分裂,合二为一——”
她的身影与精魄相融。长夜月的身影渐渐变得柔和,不再冰冷,不再锐利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像月光落在水面。
“「记忆」只会变得更加美丽。”
光芒散去,光锥的碎片在空气中缓缓飘散。
那些银色飞鸟完成了使命,一只接一只化作光点,融入泷白掌心。最后一只飞鸟在他肩头停留片刻,轻轻啄了啄他的耳垂,才不情不愿地消散。
泷白的耳尖微微泛红。他垂下眼,假装什么都没生。
星和丹恒站在他身侧,看着眼前渐渐清晰的翁法罗斯土地。天空还是那片被忆潮浸染过的灰,但比之前亮了一些。远处的树庭废墟里,金色的余烬已经熄灭,只剩下焦黑的轮廓。
“她们就在这片忆域中么?”丹恒看向某个方向,声音压得很低。
泷白没有说话。他只是抬起手,指尖溢出一缕极淡的银丝,朝着前方延伸。那根丝线在空气中轻轻颤了颤,然后指向不远处的湖泊。
那里有水声。很轻,像有人在用脚拨弄水面。
“不能放松警惕。”丹恒握紧长枪,目光沉下来:“走吧,去找到她们。”
三个人沿着湖岸往前走。
脚下是碎石和干涸的水草,踩上去出细碎的声响。星走在前头,丹恒在她身侧半步,泷白依旧落后一点——那是他的习惯,站在所有人都能看见、却不会挡住任何人的位置。
湖面很静,静得不正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