泷白沉默了很久,想了想开口。
“德谬歌,它没有被消灭。”
黑塔的眼睛亮了:“在哪?”
泷白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抬起头,看向那片废墟的深处:“从一开始她就在我们眼前。”
他顿了顿:“只是被当成了另一个人。”
黑塔愣了一秒。
然后她笑了。那笑容很轻,却带着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笃定。
“这才合理。”她点点头:“为什么房间空空如也?因为被关在里面的人,早就跑出去了。”
她转过身,看向螺丝咕姆的通讯界面:“走吧,该是对峙的时候了。去他口中的「墓碑」。”
权杖内核层的最深处,一颗头颅悬浮在黑暗中。
那就是赞达尔。只剩下一颗头颅,连接着无数管线,像是某种古老祭祀中的祭品。
黑塔站在他面前,看着这颗只剩头颅的天才。
“呵,真被你猜中了。”
赞达尔的眼睛动了动:“……久……疏……问候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。
“欢迎,二位。我很高兴,看到遗言得到回应。”
黑塔抱着胳膊,似笑非笑:“又是「墓碑」又是「遗言」的,你是畏罪自尽了不成?”
赞达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:“「铁墓」已足够强大,我只需等待。”
他顿了顿:“而留在此地,仅仅是为了分享现的喜悦,也为了祝贺两位得出与我相同的结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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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关「翁法罗斯之心」的真相。”
黑塔没有接话。她只是看着他,等着。
赞达尔继续说:“所谓「千里之堤毁于蚁穴」,背叛的记忆铭刻我心,我从不手软。”
“而现在,完美的容器也与「翁法罗斯之身」完成融合。”
螺丝咕姆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:“可惜,德谬歌是谁,答案已经呼之欲出。”
赞达尔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却带着一种胜利者的从容。
“那便让我们共享现真相的喜悦吧。至此,史诗最后的隐秘也烟消云散——”
“philiao消失的真相:一场「记忆」的谎言。”
黑塔沉默了几秒。
泷白有些疑惑:“所以,德谬歌骗过了所有人……甚至自己。”
黑塔此时也再度看向赞达尔:“philiao坚持了三千万世,孜孜不倦地赠予它翁法罗斯的「记忆」……只因她「梦中的神明」留下了一丝希望,让她相信成长后的德谬歌能够对抗自己的半身——铁墓。”
赞达尔没有否认。
“随后,philiao完成了最后一次牺牲,化作一缕回忆,彻底消散;而星穹列车带来的另一枚星核,与被污染的权杖同频共振,吸引了懵懂的德谬歌……”
“就这样,一无所有的「心」踏上了回归「身」的旅途。”
螺丝咕姆的声音接上:“身为实验因子的philiao,原本只能识别并输出固定的模式。但「记忆」的力量,加以跨越三千万次牺牲的铭记,让她完成了前所未有的壮举。”
“她浇灌了一颗真正的「心」——而它具备感染「智识」的能力。”
黑塔看着赞达尔:“权杖的「心智」不光活着,还前所未有地强大。你的失败已经板上钉钉了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:“现在投降还来得及。同为天才,真没必要撕破脸,到最后弄得谁也不好看。”
赞达尔笑了。那笑容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很深的、近乎悲悯的平静。
“可惜,真相水落石出后,我便能断定:弱小的德谬歌已无力改变实验结果。”
他顿了顿:“不仅如此,黑塔女士,请设想这样一种可能:”
“当三千万次轮回的「憎恨」与「哀怜」合而为一,会诞生出何种美妙的造物?”
他的声音沉下去:“很简单:一位反造物主,「毁灭」的巨匠——它的憎恨将点燃众神的星空,却只出于对凡人的哀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