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笔放下,从床底下拉出那个铁箱。
箱子很旧,边角已经生锈,锁扣的地方有一道很深的划痕。他按了一下,锁扣弹开,出一声很轻的、像叹息一样的声音。
里面的东西不多。
他先拿出那张褪色的合影。照片上两个人,一个是吉尔达,笑得很大声,像她活着的时候那样。另一个是个男人,穿着t公司的制服,表情很淡,但眼神很柔。照片背面有一行字,笔迹潦草,像写的时候手在抖:“时间可以买卖,但色彩……就连那个代表估计也没办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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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照片放在一边。
然后是一个金属环。很小,很轻,边缘有一道很细的裂痕。
某人给他的时候说了什么,过去太久了。他只是一直戴着,直到有一天它从手腕上掉下来,他才现那道裂痕已经深到快要断了。
他把它收进箱子里,像收进一段不知道怎么处理的时间。
他把它放在照片旁边。
然后是那张泛黄的合照。三个人,站得很近,像怕被风吹散。他认得中间那个是自己,那时候头还没这么长,表情比现在更僵硬。
左边是诺尔玛,右边是科恩。大家都笑的很开心。
他把照片放在最上面。
最后是那把刀,米斯特汀。
刀身很长,弧度像一轮还没满的月亮。铭文已经模糊了,只能勉强认出那几个字母。
他根据系统的指引,在郊区废墟里找到它的时候,刀身全是锈,刀刃卷了好几个口。他花了很长时间把它磨出来,磨到能照见自己的脸。
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把刀的名字,只是觉得它很重,重得像握着一整个冬天。
他握着刀柄,感受那种熟悉的凉意。这把刀跟着他很久了。从郊区到都市,从都市到列车,从一个什么都不是的试验品,到一个……一个什么?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算什么。
他把刀放在所有东西的旁边。
然后他看着它们。
一张合影,一个金属环,一张合照,一把刀。这就是他从那个世界带回来的全部。那些他没能留住的人,那些他没能说出口的话,那些他以为已经忘了、却还在某个角落等着他的记忆。
他伸出手,摸了摸那个金属环。指尖碰到金属的一瞬间,左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不是冷,是有什么东西从很深的地方涌上来,沿着血管,沿着神经,沿着那些他以为已经死掉的、不会说话的部分。
碎裂的画面像海潮般再次涌上,每一片都映着不同的脸。
“小子,跟上!被落下就死定了!”
“代表,什么呆?快过来坐下!”
……
他坐在床边,手里还握着那个金属环。掌心里有汗,也有一种很钝的、说不清是疼还是不疼的感觉。
他把金属环小心地包好,放进箱子里。然后是照片,然后是那把刀。
他关上箱子。锁扣弹回去,出一声很轻的、像结束了一样的声音。
“这次……”
他低声说。声音很轻,像怕惊动那些已经不在的人。
“我会把你们的故事,也带回来。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房间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,和窗外那些沉默的、固执地亮着的星星。
三月七在观景车厢找到星的时候,她正对着窗外出神。
“想什么呢?”三月七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对了……”她突然开口:“那个威廉,你有没有觉得他怪怪的?”
星看着她:“哪方面?”
“就是……”三月七想了想:“他说他要保护观众,不让戏剧失去意义。但你不觉得吗?一个真正的观众,不会跑到舞台上来喊‘我要保护观众’。他会坐在台下,安安静静地看。”
星点了点头:“有点道理欸。”
“所以我觉得,”三月七压低声音,像在说什么秘密:“他肯定有别的目的。说不定等我们到了都市,他就会‘啪’地一下跳出来,说‘哈哈其实我才是最终boss!’”
她做了个夸张的手势。
泷白此时走了过来,听到这段对话后嘴角动了一下。
这可瞒不过三月七:“你在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