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刀横斩,科恩弯腰躲过。泷白旋身,刀从上往下劈,科恩侧身,刀锋擦着他的肩膀过去,削掉了一小块白袍。
“他们是你的谁?”
科恩手里墨水凝成爪刀,环扣套在手指上,往前扑来,刀尖朝泷白的喉咙划。
“家人。”
泷白后退,爪刀擦着他的下巴过去,差一点。科恩没有停,另一只手也摸出一把爪刀,两把刀交替挥砍,一刀接一刀,像疯狗撕咬一般。
泷白用军刀挡了一下,火星溅出来。又挡了一下,虎口麻。科恩的力气没有他大,但快。快到每一刀都像奔着要害去,快到不给人喘息的空档。
“家人……”科恩一边挥刀一边说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:“多久没听到过这个称呼了。”
他一刀砍向泷白的腰,泷白用刀背磕开。
“你觉得你配吗?”
又一刀,朝心口。泷白侧身躲开。
“你口中的家人,能抵得过都市里一句冰冷的指令吗?”
三月七站在后面,手里的双剑亮着光。她往前站了半步,挡在星和星期日前面。
“当然能。”她说。
科恩的刀顿了一下。他看着她。
“每天围在饭桌前一起吃饭,遇到危险一起扛,开心的事一起分享。”三月七的声音不大:“互相惦记,互相守护……这不是家人是什么?”
她看着科恩手里那两把还在滴墨水的爪刀。
“总比你抱着个破纺锤,活得像个没有魂的木偶强多了。”星补充。
科恩的脸色变了。不是愤怒,是那种被人戳到最疼的地方、却又不能喊疼的表情。
他的喉结动了一下,出一声低沉的、像野兽一样的嘶吼。
然后他朝泷白扑过去。
这次更快。两把爪刀交替挥砍,一刀朝喉咙,一刀朝心口,一刀朝腹部。泷白挡了三刀,第四刀没挡住,爪刀划破了他的袖口,血渗出来。
他没有退。他左手从腰间抽出双头剑,两把武器同时出手。军刀砍向科恩的脖子,双头剑刺向他的肚子。
科恩躲开了军刀,但没有完全躲开双头剑。剑尖擦着他的肋下过去,划开一道口子,血溅出来。他踉跄了一下,退了两步。
泷白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。他左脚为轴,转身,右腿扫出去,踢在科恩的腰上。
科恩晃了几下,没倒。但他腰间的纺锤被踢歪了,挂在皮带上,摇摇欲坠。
科恩低头看了一眼纺锤。他的眼神变了。不是疼,是怕。
泷白也看到了。他闭上眼,伸手往前探。手指在空气里摸到了什么——很细,很韧,像琴弦。他攥紧,猛地一拉。
银白的刀光闪过。纺锤从科恩腰间飞出去,滚落在地上,转了几圈,停了。
房间里安静了。
科恩站在那里,手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。他看着地上那枚纺锤,看了很久。他的嘴张了一下,又合上了。
他的手指在抖,整只手都在抖。爪刀从他手里滑落,掉在地上,出很脆的声响。
“我……”
他猛地扑向纺锤,泷白飞出一刀,三圈光华亮起,一声巨响后,科恩被直直钉在了那堵废墙上。
“……算什么?”
没有人回答。
他站在那里,看着地上那枚不再光的纺锤。他的眼神从茫然变成恐惧,从恐惧变成绝望,从绝望变成一种更可怕的东西——什么都没有。
“你拿走了。”他的声音在颤抖:“你拿走了我的一切。”
“我算什么?没有指令,我算什么?”
科恩喘着粗气。他的头散了,白袍上全是血和灰,眼睛红红的,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野兽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手在抖。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不知道该做什么了。
没有指令,没有纺锤,没有声音告诉他下一步该怎么走。
他在那里像一台被拔掉电源的机器,慢慢停下来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倒下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