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
游轮上的宴会还在继续,音乐从宴会厅飘出来,混着海风,听着忽远忽近。
海风卷着香槟气息,衣香鬓影,全是京城最顶尖的面孔。
池翡站在船尾甲板。
这里离宴会厅远,很安静,只能听见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。
她扶着栏杆,看向漆黑的海面。
手里还捏着梁夫人给的那张名片。
纯白色的卡片边缘有点硌手,池翡把它收进口袋。
她想起梁夫人说的话:“你设计里有股很强的生命力,很特别。”
特别吗?
池翡不知道。
她素来天资聪颖,也不喜凑热闹。
池家在这个圈子里,其实一直算个异类。
爷爷醉心古玩鉴藏,眼力是业界公认的“尺子”,却从不屑搞什么私人博物馆或收藏家俱乐部。
父母长年低调,听说专门给人做顾问,行事风格丝毫没有商贾味。
他们从不要求她像别的富家小孩那样去念常青藤、混名利场。
她二十岁前唯一一次正式亮相,就是那场生日宴,此前更是随着她的性子,爱钓鱼就钓鱼,爱捉蜻蜓就满院子跑,活得像个普通人家的孩子。
后来……
池翡眼眸冷了冷。
后来父母飞机失事,爷爷猝然离世,她自己也中了幽梦,浑噩十年。
天眼视野里,这里充斥着欲望与贪婪的斑驳杂气,这也是为什么她要出来透透气的缘故。
才一会儿功夫,体内灵力就消耗一空,看来在这种气场能量复杂的地方,她用天眼还是吃力了些。
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池翡以为是陈嘉嘉或者贺兰姨妈,没回头。
“嘉嘉,我一会儿就回去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
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背后猛地推过来!
池翡整个人往前扑去,上半身瞬间越过栏杆!
她下意识伸手去抓栏杆,但手刚碰到冰凉的金属,那栏杆突然就松动了——竟像是事先被动过手脚!
之前那股力量又加了一把劲。
身体彻底失去平衡。
坠落。
耳边是呼啸的风声,还有一声压抑的、扭曲的笑。
池翡在最后一刻回头。
看见了戴薇薇那张脸。
那张脸上,没有平时的温顺,没有娇弱。
只有疯狂。
扭曲的,彻底的疯狂与不甘。
“扑通!”
身体砸进海里。
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口鼻。
池翡挣扎着往上浮,但落水的冲击力太大,她一时使不上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