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银的是个年轻女孩,看了她一眼,但没多问。
池翡付了钱,抱着酒回去。
电梯的金属壁里照出她的脸,眼睛红肿,头有点乱,脖子上那几道淤痕还没消透。
她移开视线。
进屋,没开灯。
她走到沙前,把盖着的白布掀开一角,坐下去。
白布堆在脚边,灰尘扬起来,呛得她咳了两声。
直接抱着酒瓶,喝了一大口。
酸涩的,有点苦。
她其实从来不喜欢喝酒。
和朋友聚会,别人喝啤酒,她喝果汁。
陈嘉嘉还笑过她,说像个小学生。
还有那个周慕辰。
池翡又喝了一口。
以前这个唯唯诺诺的小跟班,后来指着她鼻子骂荡妇。
她举起酒瓶,对着黑暗晃了晃。
“活该。”
声音哑得自己都听不清。
喝完第二口。
然后是第三口、第四口……
两瓶见底的时候,眼泪又下来了。
这次没忍住,也没挡。
她就坐在那儿,抱着空瓶子,眼泪往下淌。
想起那时候妈妈打电话说下个月来看她,爸爸在旁边插嘴说记得留间房,他要在女儿这儿住几天。
电话那头有说有笑。
一瓶又开了。
“爸……”
她叫了一声。
没人应。
“妈……”
还是没人应。
池翡把脸埋进外套领口里。
那件旧外套上有股灰尘味,一点都不好闻。
但她没脱。
那时候妈妈还笑着说她眼光不行,挑的颜色不耐脏。
她当时还顶嘴:“我自己洗!”
妈妈笑着摇头。
池翡攥紧外套下摆。
她站起来,摇摇晃晃走到电视柜前。
柜子角落里有个相框,扣着放的。
她拿起来。
灰尘底下是张合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