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堡门口,管家引着池翡和贺兰姨妈往里走。
走廊很长,两边挂着历代主人的肖像画。
男人穿军装,女人穿长裙,每一张脸都透着英伦贵族特有的矜持与疏离。
壁灯的光昏黄,照在那些画框上,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。
池翡的脚步很轻,但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天眼开着。
这座古堡里,确实有什么东西。
不是那种浓烈的、刺鼻的邪气,而是一种很淡的、若有若无的阴冷。
像冬天早晨的雾气,摸不着,但能感觉到。
贺兰姨妈在旁边小声嘀咕:
“这地方,阴气够重的。”
池翡没说话。
走廊尽头,管家推开一扇厚重的橡木门。
“零博士,主人恭候多时了。”
门里是一间书房。
四面墙全是书架,顶到天花板。壁炉里烧着火,火光在书脊上跳跃。
窗边站着一个人,五十多岁,背挺得很直,穿着一件旧式的粗花呢外套。
听见动静,他转过身。
一张典型的英国面孔,瘦削,高颧骨,灰蓝色的眼睛。
眉宇间有一种疲惫的矜贵,像一棵被风吹了很多年的老橡树。
“零博士。”
他走过来,伸出手。
“我是亨利·卡梅伦。冯伯爵跟我说了您的事,非常感谢您能来。”
池翡握住他的手。
“卡梅伦先生,叫我池翡就好。”
亨利点点头,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。
他见过很多从东方来的人,但眼前这个女人不一样。
她身上有一种沉静的力量,不急不躁,像深水。
“请坐。”
他指了指壁炉边的沙。
池翡坐下。
贺兰姨妈坐在她旁边。
亨利在对面坐下,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上,沉默了几秒。
“事情要从三个月前说起。”
他开口,声音低沉。
“我的小孙子,威廉,今年五岁。他本来是个很活泼的孩子,整天在城堡里跑来跑去,闹得全家不得安宁。但三个月前,他突然变了。”
池翡耐心听着。
“不说话,不肯吃东西,整天坐在窗前呆。有时候夜里会突然尖叫,但等我们跑过去,他又什么都不说。神父来看过,说不是病,是……被什么东西缠上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。
“我们不信这些。卡梅伦家族在这座城堡里住了三百年,什么没见过?但这次,我没办法解释。”
池翡看着他,“威廉现在在哪里?”
“在他房间。他母亲陪着他。”
亨利站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