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楼东厅。
亨利推开门的瞬间,池翡就感觉到了。
那股阴冷,比走廊里浓十倍。
房间不大,像一间小型陈列室。
墙上挂着几幅画,几个老旧的柜子。
正中央的墙上,挂着那幅壁挂。
很大,几乎占满整面墙。
蓝紫色的底,深绿和暗金色的花纹交织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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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案很复杂,像藤蔓,像花朵,又像某种古老的符文。
色彩深沉得近乎压抑。
池翡盯着它。
天眼之下,那些花纹是活的。
一股极淡的灰色气息从壁挂上渗出来,像水汽,像雾气,缓缓地、无声地弥漫在整个房间里。
不是邪灵,不是恶鬼。
是时间留下的痕迹。
几百年来,这座城堡里所有的悲伤、恐惧、愤怒、绝望,都被这幅壁挂吸了进去。
它像一块巨大的海绵,吸满了这座古堡的眼泪。
池翡想起一种工艺。
英国的蜡染。
不同于华国的蓝印花布,英国的蜡染更注重色彩层次的叠加。
工匠用蜡在布上画出纹样,一层一层浸染,一层一层固色。
最深的蓝紫色,要染几十遍才能出来。每一遍,都是一种情绪的沉淀。
池翡看着那幅壁挂。
蓝紫色的底,是悲伤。
深绿的花纹,是恐惧。
暗金色的脉络,是愤怒。
几百年的情绪,被一层一层封在布里。
威廉是个敏感的孩子。
他能感觉到那些东西。
那些花纹在夜里活过来,缠着他,把他往黑暗里拉。
池翡转头看着亨利。
“这壁挂,以前也出过事吗?”
亨利想了想,脸色越来越沉。
“我听父亲说过,几十年前,有个女佣在这房间晕倒过。醒来后就疯了,一直说那些花会动。后来被送走了,再也没回来。”
池翡点头,她走回壁挂前,伸手,轻轻按在上面。
那些灰色的气息,顺着她的指尖往上爬。凉的,像冰水。
池翡闭上眼。
她把自己身上的灵气,一点一点渡过去。
不是驱散,是安抚。
像哄一个受了很久委屈的孩子,让它知道,没事了。
那些灰色的气息慢慢安静下来。
壁挂上的花纹,在池翡眼里,渐渐平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