疗养院的客厅里,馨馨已经在外婆怀里睡着了。
苏丽澜轻轻拍着她的背,目光却一直落在池翡身上,像怕她再消失。
池翡坐在对面,把这几年的经历一点点说给父母听。
从醒来现自己失去十年记忆开始,到周慕辰的背叛,到馨馨的出生,到落海,到加入特管局,到找回帝钟,到去欧洲找回他们。
她说得很慢,该略的略,该细的细。
那些血腥的、危险的、差点死掉的部分,她一句话带过。
池正峰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她们。
“你二十岁生日那天,我们就知道了。”
池翡手指收紧。
“那天晚上,你从房间里走出来,眼神不一样了。”
苏丽澜接过话,声音很轻,“你以前看我们,眼睛里是有光的。但那天晚上,你看我们的眼神,像看陌生人。你爸当晚就想问你,但你爷爷拦住了。”
池翡攥紧拳头。
“爷爷知道?”
池正峰转过身。
“他知道。他说,这是你命中该有的劫难。涅盘佩在你身上,总有一天你会醒过来。但在那之前,我们不能打草惊蛇。”
苏丽澜低下头。
“你爷爷说,那个占了我们女儿身体的东西,背后还有人。如果我们当时揭穿它,那些人会换个方式,换个我们不知道的方式继续。与其那样,不如假装不知道,看着它,等真正的你回来。”
池翡眼眶热了。
“所以这些年,你们一直忍着。”
池正峰走回来,在她身边坐下。
“忍。看着那个人顶着你的脸,叫我们爸妈,跟周慕辰谈恋爱,后来又要结婚。你妈哭了很多次。每次那个人回来,她都要躲进房间里哭很久。”
苏丽澜擦眼泪。
“你爷爷说,只要我们还在,真正的你就还有家。我们不能走,不能出事,不能让他们起疑心。我们就待在你爷爷身边,该研究研究,该过日子过日子。”
池翡握住母亲的手。
“那池博钧呢?”
池正峰眼神冷下来。
“我们早就知道他是养子。他以为自己瞒得好,但你爷爷什么都知道。那些家产,其实是故意给他的。”
池翡愣住了,“故意?”
“你爷爷说,那些东西是身外之物,他要就给他。只要人还在,东西早晚能拿回来。”
池正峰叹了口气,“但有一件事,我们没想到。你爷爷走得那么突然。”
苏丽澜声音颤。
“那天你爷爷把我和你爸叫到跟前,说他要走了。我们以为他是说出门,他说不是,他说他的命数到了。他让我们记住两件事——第一,等真正的你回来。第二,不要恨池博钧。”
池翡攥紧拳头。
“不要恨他?”
“你爷爷说,他做那些事,不全是他自己的主意。他背后有人,那些人看中的不是池家的钱,而是你。从你出生起,他们就盯上你了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很久,窗外有鸟叫声,远远的,像隔了一层纱。
池翡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四年前,你们为什么会被绑架?”
池正峰和苏丽澜对视一眼,都没说话。
池正峰斟酌了一下,“那天我们本来要去瑞士参加一个学术会议。刚下飞机,就被人带走了。他们问我们要技术,我们没说。后来被关在那个疗养院里,一直关着。”
“他们是谁?”池翡问。
池正峰摇头。
“不知道,他们不说,我们也没问。只记得领头的人,眼睛很亮,像猎鹰。”